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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籽看了一眼艙門,心思動了動,輕道:“那個……我有個辦法……”
伊斯?jié)M臉詫異地盯著宛籽,顯然是忘記了還在“冷戰(zhàn)”。
宛籽在心底偷笑,面上裝作淡定:“我在我的家鄉(xiāng)的時候看過一個電影……唔,電影的意思就是……算了不重要,反正如果我們沒有推進設備,是可以扎破太空服上的氧氣供應系統(tǒng),用氣體推進身體向前。”
塞因搖頭:“可是這樣,你不能夠保證一定能在氧氣耗盡之前找到修復液,而且也會危及生命。”
宛籽咧嘴笑了:“那是你們,我可以做到不需要氧氣。”
*
是的,如果非要以種族論優(yōu)劣的話,不論是蟲族還是穆查理星人類,他們的生理進化階級顯然是比不上伊克斯佩特星人的。伊克斯佩特星人不需氧氣,肉體上能夠伸展出金屬的翅膀,戰(zhàn)斗能力堪比蟲族,而智商與科技也遠超穆查理星人。
而她的體內(nèi)流淌著一半的基因是伊克斯佩特星人。
宛籽回到房間去取了太空服,正胡亂往里面鉆,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她她的動作。
伊斯。
“危險。”伊斯想了想,低道。
混蛋!終于肯說話了吧!宛籽在心里得意地跳廣場舞。
“沒關系,我……”
“成績,不重要。”伊斯皺眉,似乎是在搜空心思想說服詞匯。
宛籽干笑著偷看塞因,他這話說出來真是欠揍到極致啊,塞因剛剛冒了生命危險去修復,對他來說就是“成績不重要”?
“我不會有危險。”宛籽安撫伊斯。需要氧氣的人對缺氧永遠是懷著恐懼的心態(tài)的,害怕窒息,如同害怕死亡。伊斯的恐懼心,她完全可以理解。
其實了解他之后,大概能想象到他的腦回路。伊斯是一個公司分明的人,公的意思是其他,私的意思是我家的。成績是其他,我家的是她的安全,他的圈地理念很簡單,近乎有些固執(zhí)不厚道,不過這樣的屬性其實也有點可愛。
伊斯沉默。
宛籽覺得自己有些高興,這個混蛋小子終于知道關心人了。她鼓起勇氣摸了摸他的臉頰邊的碎發(fā),微笑道:“不用擔心,在宇宙中漂行,這種事情我做過很多次,很熟練。而且我不需要氧氣,還有安全繩保護,頂多就漂一會兒呀。”
伊斯猶豫了片刻,終于放開了手。
宛籽利落地穿上了太空服,騰飛進入宇宙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自由。
*
然而那個該死的營養(yǎng)劑在哪里呢?
宛籽學著從前電影中看到的模樣,用錐子在自己的太空服里戳了個小洞,用氧氣外泄的推力一點一點地往挪動。太空服自配的燈光在宇宙中是微不足道的,她就像一個瞎子一樣在慢慢漂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瓶子——修復劑!
“宛籽。”伊斯的聲音通過通話器傳來。
“嗯,我安全。”宛籽輕聲回復。
然后通話的那一端就安靜了。在之前的很長時間里,伊斯都通過這樣的方式,每隔一段時間確定她是否安全。
“宛籽。”
“安全。”
“……宛籽。”
“我安全。
……
安全繩已經(jīng)用完,她已經(jīng)到達能夠抵達的最遠的地方。可是距離修復劑始終還差兩三毫米——宛籽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恨過自己的手短!
她努力翻轉(zhuǎn)身體,用腳尖夠到修復劑,往回輕輕勾了勾。修復劑輕飄飄地往回飄蕩。她趁著這機會一把抓住了修復劑——抓到了!
“宛籽,你可能需要……繼續(xù)完成修復工作。”通話器里傳來塞因的聲音,他說,“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整個休憩艙里只有兩套太空服。”
第一套因為使用過,氧氣含量已經(jīng)不足;第二套……已經(jīng)被扎破了。
宛籽知道自己的太空服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氧氣了,回頭看了一眼船艙,輕輕道:“好。”
她奮力拽回繩子,學著塞因的樣順著艙體爬過發(fā)射裝置,再慢慢地爬到休憩艙外的太陽能板上,一間,一間路過房間。
第一艙體,空蕩蕩,是她自己的房間。
第二艙體,灰葉打著哈欠躺在床上,顯然已經(jīng)徹底放松下來——這個沒良心的禽獸!
第三艙體,白露與塞因在一起,白露興奮地朝她揮手。
第四艙體,塞因的空房間。
第五艙體,滿臉嘲諷的吊眼男站在房間中央,望見她時眼底的緊張卻藏不住。
第六艙體,伊斯安靜地站在窗邊,他的臉上并沒有多少神情,只是身體略微前傾,一只手貼在透明的遮罩上,仿佛想要觸碰到遙遠的星空。
這是一個等待的姿態(tài)。
宛籽感覺自己心底的柔軟被輕輕觸動了幾分,她放緩了動作,緩緩地落在伊斯的對面,隔著透明的遮罩與他面對面。然后,她把自己的手也貼了上去,與他隔空重合。
“你好啊。”宛籽在太空服里微笑,“我叫宛籽。”
對不起,之前因為有一些原因欺騙了你,其實握手才是我們地球人的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