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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姐這妹妹也不是親的,是認的?!眲⒄乒竦溃八谶@街上住叁四年了,平日不出來,員外故而不知。員外可還記得那專做南北土產(chǎn)的陳祥?”
吳員外想了想,道:“便是不久前去世的那個?”
“正是?!眲⒄乒竦溃肮鸾氵@妹妹,便是那陳祥的婦人。”
吳員外訝然:“哦?”
原來桂姐這妹妹,姓張,閨名艷娘,本是衡陽人氏。她母親是娼家女子,不知父親,母親生下她之后,在衡陽開了青樓,自己做了鴇兒,艷娘便從小在青樓中長大。
娼家出身乃賤籍,艷娘就算是鴇兒的親女兒,也免不得走母親老路。長到十七歲的時候,母親要賣她初夜,給她開苞。那時,陳祥剛好路過衡陽辦貨,出錢拍得。
陳祥叁十多歲,早年喪妻。會了艷娘之后,陳祥被迷得魂飛了,在艷娘處宿了幾日,便出了一大筆錢贖她出來,取了做續(xù)弦。
“這陳祥也是沒福氣,好不容易娶了續(xù)弦,就沒了?!眲⒄乒駬u頭。
吳員外道:“這陳祥我記得生意做得不錯,如今就算是走了,也應(yīng)該還有些家底,這張氏怎會要來當釵子?”
劉掌柜笑道:“員外有所不知,陳祥自從娶了這婦人之后,再沒有去過外埠。做土產(chǎn)生意南北雜貨,哪里有留在家中的道理?生意自是一日不如一日。為了狠賺一筆,他跟著人放債,結(jié)果被人卷了錢,家產(chǎn)見底。如今他不在了,這婦人守著個屋子,總要吃飯,無法,便只好將細軟拿出來當?!?
吳員外點頭,片刻,道:“老劉,去柜臺里取八兩銀子來。”
劉掌柜,應(yīng)一聲,從柜里取出八兩銀子來,遞給吳員外。
吳員外將銀子收了,道:“那賬本,我明日再看?!闭f罷,往外面走去。
按著先前與桂姐說的,吳員外先是找到了桂姐的店里。
伙計說,桂姐不在,給吳員外指了一個去處。
“那吳員外,年輕時也是個花中??汀!逼G娘家里,桂姐坐在凳子上,一邊喝茶一邊道,“憑著手里的銀錢,褲襠里的本錢,宿遍揚州花巷。后來娶了婦人,卻偏偏是火遇到了水,害了懼內(nèi)的病,被妻子管得死死的。”
艷娘頷首:“后來呢?”
桂姐道:“幾年前,他妻子死了,從前的那些心思便如久旱逢甘霖,蓬蓬勃勃地一發(fā)不可收拾。不但在家里納了幾房妾侍,還在外頭養(yǎng)了幾房外室,每日輪流歇宿。”
艷娘訝然:“我見他已有了些年紀,竟這么有精力?”
“有沒有精力有甚要緊,”桂姐嗤笑,“男人么,貪起色來,得隴望蜀,哪里有個頭。他是巨富,養(yǎng)幾房妾侍外室算得什么?!?
說罷,她對艷娘道:“好妹妹,我知你心思。你當年嫁人,便是想尋個安穩(wěn)的日子,可惜和我一般無福,丈夫早早去了。我丈夫走的時候,還有家業(yè)留給我,你有什么?孤身一人,日子總還要過下去,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不是?這吳員外,討他開心了,他甚是大方,幾百兩銀子花出去,眼鏡也不眨的。跟了他,總比你重操舊業(yè)好?!?
艷娘笑了笑:“姐姐說的是。”
正說著話,外面院門響了。艷娘的丫鬟翠兒去開門,沒多久,回來稟報:“夫人,外頭有個叫吳員外的來了,說是來找桂姐的。”
桂姐笑著看向艷娘,意味深長:“我說什么?他這就來了?!闭f罷,她起身,和艷娘一道迎出去。
吳員外已經(jīng)走進了院子里。桂姐和艷娘將他迎進來,福了福身。
“員外這么快便來了?!惫鹉锏馈?
吳員外笑笑:“府上急著用錢,豈有不快之理?!闭f罷,將一包銀子拿了出來。
桂娘道:“員外真是客氣,這點銀子,怎還勞員外親自跑一趟。”
說罷,她將銀子結(jié)果,遞給翠兒。
“只是那金釵還在屋里,艷娘,你稍后拿給員外?!惫鸾愕馈?
艷娘唇角彎了彎,低頭道:“是。”
那聲音嬌滴滴的,吳員外聽著,已是酥了半邊。
自從進了門,他的眼睛就沒從艷娘身上離開過。
天色已經(jīng)暗下,屋里點著燈。只見艷娘云鬢烏亮,五官嬌美白皙,低眉只見,眼角帶著幾分勾人的媚色。最讓吳員外看得心癢的,還是是那身段。水紅的緞襖子,做得有幾分窄,胸前那小山一樣的物事裹在里頭,一福身,一起身,似藤上的瓜兒般晃了晃,幾乎教吳員外看丟了魂。
“員外,我還有事,先回家去了?!惫鸾阏f罷,又向翠兒道,“翠兒,你家夫人上次繡的那帕子還在我家里,你隨我去取。”
翠兒看得明白,心照不宣地應(yīng)一聲,跟著桂姐走開,出去的時候,順便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