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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津的聲音將段忱林從記憶中喚回:“你幾點下課?”
段忱林低聲說:“十二點。”
“我十二點去接你吧,咱們去那家砂鍋粥,吃完給小惜打包點過去,我順便找你商量點事。”
生病了想睡覺,是人體生物的一個自我保護機制,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但邵惜完全睡不了,他坐在硬邦邦的鐵椅上,難受得不行,肚子又疼又酸,頭重得脖子都抬不起來,只能閉目養神,一有點困了頭就往下栽,讓他驚醒,他三百六十度地變換著姿勢,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支撐點,像在受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時間流逝得好慢好慢,好煎熬,就這么硬撐著過了三個多小時。
邵惜頭昏腦脹的,迷迷糊糊中,身旁好像坐了一個人。
邵惜沒有反應,可能是別的病人。
他昏沉得厲害,又覺得自己的頭在一點一點的了。
就這么點了十幾下,就在他要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倒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冷不丁地碰了下他的側臉,然后不容置疑地掰過了他的頭。
要是平時生龍活虎、一驚一乍的邵惜,被人這樣突然觸碰,恐怕早就要嚇得跳起來,并且兇狠地朝他哈氣:“你干嘛,死段忱林!”
可是現在的邵惜只是艱難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認出來沒,就又閉上眼,任由自己枕在段忱林硬得硌人的肩膀上。
邵惜的大腿上,還放著兩個早已冷透、變得硬邦邦的包子,一看就知道,這人怕是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段忱林側頭,下巴碰到了邵惜的頭頂,從這個視角只能看到邵惜纖長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
生病了比張牙舞爪的時候乖多了,但這樣也沒意思多了。
段忱林說:“先起來吃點東西,瘦肉粥。”
可邵惜只感覺自己被一個厚重巨大的水球吞了進去,在水波里晃來晃去,所有聲音都被水擋住了,聽不真切。
過了好幾分鐘,他才遲鈍地搖了搖,連帶著段忱林的肩膀都跟著動了動。
段忱林看了一會,臉上浮起一副“真是麻煩”的煩躁神色,捧起邵惜的臉,放在自己的手掌上托著,柔軟的頭發蹭過他的手心,有點癢。
可能是這樣稍微舒服了點,邵惜的眉頭漸漸地不再皺得那么厲害,嘴巴也無意識張開了,呼吸穩定悠長———看來是真的睡著了。
他是被轉移到病床了嗎?怎么枕著的這個枕頭那么舒服,暖暖的,軟軟的,也不再晃了,好穩。
睡到一半,還有人一點眼力見也沒有地靠過來,低聲問他:“要不要上洗手間。”
吵著人睡覺了!邵惜將頭一擰,往“枕頭”里再埋了一點,不想搭理。
于是等陳時津來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段忱林隨意地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左手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右手則托著邵惜的臉,后者的臉頰肉軟軟地擠出來,蠟筆小新似的。
已經下午五點半了,他得趕回去聽講座,段忱林看了眼陳時津,示意交接一下邵惜。
陳時津覺得好笑,也學著段忱林的姿勢,將手攤開放到旁邊,一點一點接過邵惜睡得有點發燙的臉,就像把熟睡的嬰兒從人的懷抱轉移到床上一樣,小心翼翼的。
邵惜“唔”了一下,但沒醒。
終于得到了解放,段忱林坐得渾身都硬了,甩了甩手,嫌惡道:“臟死了,口水都滴到我手上。”
陳時津笑得更開了。
晚上七點多護士要過來拆針,邵惜這才醒了,他睜開眼,小內雙霎時疊成了個歐式大雙,反應了一會自己在哪。
他側頭,看到了陳時津,他嘟噥道:“時津哥……”
陳時津“嗯”了一聲,“還難受嗎?”
邵惜蔫蔫地點了點頭。
陳時津捏了捏自己有點抽筋的手臂,道:“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再送你回學校。”
兩人就在醫院附近的粥檔坐下,邵惜沒什么胃口,也感覺不到餓,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舀著粥,哪怕已經不會再吐了,但仍有反胃感,不舒服。
陳時津也不勉強他,只道:“多少塞點,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邵惜應了一聲,他抬頭看陳時津。
陳時津正在吹涼勺子里的粥。
邵惜看著看著,忽然瞳孔一縮。
陳時津的嘴唇上有個小傷口,看著挺新鮮的,只結了淺淺一點痂,一看就是今天弄的。
第14章 猛地親了下去
邵惜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于是他定睛看了會,看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看得陳時津都覺得奇怪開始摸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