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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在衛生間的洗手池前心不在焉的任憑水流劃過自己的皮膚。他應當是在想事情,低著頭,好久之后才想起來抬頭。可以一抬頭,鏡子里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
他猛然回首,這次看到的不是虛影,而是距離他極近的人。
此時衛生間里沒別人,王寅腦中閃過了諸多念頭,最后故作鎮定地說:“我是否也該稱呼你為‘周生’?”
“你若敢這么叫,我就撕爛你的嘴。”陸鶴飛威脅一通,忽然笑道,“王寅,你當我是人是鬼?”
“是人。”王寅沉著臉說,“我跟鬼可無冤無仇。”
“不過有句話我倒是想和你說,當時實在沒說出來,說了也怕你忘。”陸鶴飛一根手指在王寅胸前慢慢的點了兩下,“我陸鶴飛,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手指點的位置,正是當時王寅刺入的位置。
“小飛。”王寅說,“你以為要不是當年我相信你,你加上一個周瀾就能斗的過我了?你太小看我了,也太看得起周瀾了。”
“我不是小看你,也不是看得起周瀾,我就靠我自己。”陸鶴飛說,“我是騙的你傾家蕩產,一條命還給你一次了。”
“那就兩清。”王寅說,“從此陽關道獨木橋。”
“可我偏不。”陸鶴飛說,“你有什么資格說兩清?”
王寅笑道:“那就不兩清,我恨的人,可都是嘗不到好果子的,你想再死一次?”
“誰死誰活還不知道呢,我想弄到的手,就一定要到手。”陸鶴飛說,“我當時就是太傻了,總是想要你,卻舍不得叫你斷手斷腳。”
他說著說著揚了一下嘴角,掛上了一絲狠厲的微笑。
愛與恨此時都分不清彼此的模樣。
第71章
這次暗藏洶涌的會晤沒過幾天,湛林的新任管理者的消息就正式放了出來,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沒什么人能一夜席卷財經版和娛樂版,網絡平臺上全都是陸鶴飛的消息。他之前暗暗回來的時候所有信息都封鎖的很死,這就意味著在大眾面前,他是一個消失了一年多的人。之前的坊間種種猜測傳聞又被拎上了臺面,不過都抵不過陸鶴飛換了個身份卷土重來。
他就差踩著七色的云彩出現在大眾面前了,特別是他的粉絲,做夢沒想到自己的偶像愛豆可以經歷爆紅失蹤之后搖身一變,成了大財團的少爺,還順便接管了家中的一份產業,霸道總裁也就這樣了。
入職那天的公開講話被人有意發在了網上,算是陸鶴飛正式的視頻曝光。他穿的非常正式得體,鬢角的傷疤被遮蓋了,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的樣子好像沒有多大變化,還是那張好看的不像話的臉,但是講著那些公文的樣子確乎是比先前成熟了許多。
他真是要了萬千少女的命,只是好端端的講話,也會被粉絲瘋轉,原來哥哥哥哥地喊,現在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喊陸總。
不過也有一些粉絲擔憂,以后陸鶴飛肯定就不在演藝圈里混了,怕是能見到的機會也就少了。
這些憂慮于大眾看來都是一時的,那種偶像藝人是連流星都比不過的,更新換代這么快,指不定明天出就先個什么妙人來填補市場空白,追星少女么追了東邊追西邊,誰會記得一輩子呢。
王寅自從那次論壇結束之后就切斷了所有與湛林和陸鶴飛有關的信息渠道。他以為陸鶴飛死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現在陸鶴飛沒死,完好無缺的回來了,他反倒覺得心驚肉跳的。
他不是害怕,而是本來塵埃落定的心緒忽然又被吹起了波瀾。像王寅這種年紀的人再去調動全身的情感投入某一件事是非常困難的,陸鶴飛的出現無疑是強行去拉扯他的神經。他本想著退一步算了,但是陸鶴飛不肯,一副要不死不休的樣子,他也沒別的法子。
要戰便戰,他王寅是不怕的。
陸鶴飛帶著那些前塵往事突然的就闖入了王寅幾乎變得平靜如死水的生活里,王寅只要一想到在那個島嶼上的最后一天發生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握緊拳頭,一用力就會抖。
于渃涵上樓去找王寅,推門進去見王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煙。他背后就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此時正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臉,只有一團煙霧縈繞。
“想事兒呢?”于渃涵打趣地說,“顛覆性的商業模式?”
“沒有。”王寅一動,煙蒂全都抖落在桌子上,“你知道陸鶴飛回來了吧?”
于渃涵笑著說:“知道啊,滿世界都是他的視頻,能不知道么?哎你說我要是卡著他的合約叫他回來拍戲,他是不是得氣死啊。”
王寅說:“你可別逗他。人家現在什么身家背景,我們什么身家背景,你可歇會兒吧。”
“這不是你風格啊。”于渃涵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這么佛系,憋大招呢?”
王寅說:“你把他合同拿出來吧,看看當時簽了幾年,別叫他回來了,叫他拿錢贖自己。”
“哦?”于渃涵挑眉,“不是說不找事兒么?”
王寅說:“我是叫你別動,這事兒讓律師去做就可以了,并沒沒什么但可是的結果,不說湛林被周瀾掏空成什么樣,好歹還有那么大個架子,就陸鶴飛那種容易熱血上腦的人能好端端的操持一個公司?我是不信的,大概率里面還有門道。不過我也不想知道他們兩兄弟搞什么鬼,叫陸鶴飛把錢給我吐出來,我就給他們留點面子。”
“王董好大的口氣哦!”于渃涵掩面笑道,“你叫他吐他就吐?到頭來搞不好還不是要對簿公堂,又要惹官司了。”
王寅嘆道:“其實我剛剛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于渃涵猶豫地說:“你是不是還想弄他?”她這一年以來一直沒有細問過王寅在那個島上所經歷的事情,因為她總覺得這事兒好像就跟接人傷疤一樣。不過,她大概能猜測出來是不好的經歷,要不然為什么王寅絕口不提,而從那之后,陸鶴飛就消失了呢?
只是陸鶴飛的突然回歸叫她又追憶起了這些。王寅的手段和狠心于渃涵是知道的,故而發出了這樣的疑問,具體的,她也是靠猜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的于總。”王寅伸了個懶腰,順勢又給自己點了根煙,“你說人奇怪不奇怪,我在那個島上的時候別說煙了,連個木頭叉子都摸不著,但是一個多月不抽煙,心里竟然連想都不想。回來之后手里不夾上一根都覺得難受。”
于渃涵說:“你現在煙癮確實大,小心早死。”
“湊合活吧。”王寅自言自語地說。
合同這件事兒于渃涵處理的非常快,找律師確認過之后直接把合同副本以及書函寄送到了湛林。陸鶴飛看了看,暫時沒有聲張。
這段時間擇棲的新戲要投拍了,不是什么大制作,也不是什么大ip。仿佛之前燒錢一樣的奢靡日子不復存在,開始了清粥小菜的養生生活。王寅本人也變得如此,回來之后有相當長的時間里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時間出去鬼混,之后就再也提不起什么精神來了。
然而必要的商務應酬還是要有的,人家請你出去玩一玩,若是不去,下次不知道哪兒就要犯難事兒了。
周末的時候王寅被他所謂的狐朋狗友邀請出去吃喝玩樂,這種場子就是純玩了,各種意義上的。王寅思付中年養生也不是這么養的,便答應了,其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那個朋友手上有個電影項目,他很感興趣,想聊一聊,看看有沒有機會合作。
沒成想在這個局上,他竟然見到了陸鶴飛。
曾經陸鶴飛在這種地方出現都是以明星藝人的身份,他樣貌極好,誰都喜歡他,若不是王寅始終伴其左右,他落在誰的手上自己也做不了主。如今不同,他與這一眾老板們平起平坐,縱然當中有不少所謂的青年才俊企業家的富二代,他也是年輕的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