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三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剛踏進垂花門,就被守在門外的兩個嬤嬤給攔住了,李莞認得他們,是老夫人寧氏身邊的嬤嬤,她們為什么會在這里堵她,李莞哪會猜不到。
把身上的披肩解下,遞給銀杏,李莞規規矩矩的跟著兩個嬤嬤去了老夫人院里。
還沒走近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一陣陣的歡聲笑語,李莞的到來,讓屋子里的笑聲驟然停下。
她站在門邊,把門內情況大致掃了一遍,老夫人寧氏坐在正中的羅漢床上,盤著腿,絳色馬面裙蓋在膝上,腰后面墊著兩只大大的迎枕,她下首邊坐的是二夫人吳氏,五夫人羅氏,而另一邊坐的都是些小輩,李莞一眼就看見李嬌,她穿著一身織金底襦裙,梳著兩圈環辮,簪著絹花,她模樣生的與崔氏很像,秀麗溫婉,不過九歲的年紀,舉手投足間便有大家風范。
上輩子李崇去世以后,李嬌依舊憑著崔家的聲勢,嫁入了永昌侯府,為永昌侯世子夫人,與李莞不太來往。
屋子里笑聲沒了,氣氛瞬間尷尬起來,老夫人寧氏慣是不喜歡李莞的,更別說今天中午所有人都到場了,唯獨李莞沒到,這件事情讓老夫人十分介意,連帶看李莞就更加厭煩不滿。
李莞上前給寧氏,還有一旁的吳氏、羅氏行禮問安,二夫人吳氏是著作郎家的嫡長女,知書達理,八面玲瓏,唯有一點不好,就是太過八卦,喜歡聽人的閑話,誰家有點事情,她都想要去看看,去聽聽,因此盡管她還算會說話,會辦事,最終卻也沒得個什么好人緣。
而五夫人羅氏,則是個不太說話的主兒,看著有些許木訥,她出身普通,是秀才之女,只是粗通文墨,與吳氏、崔氏自然不能比。
妯娌鄉親,女人在私底下,各方面都能拿出來比較。羅氏顯然在各方面都比不過崔氏和吳氏,因此像這樣的場合,羅氏一般都很少開口。
“你還知道回來。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寧氏對李莞一開口就沒什么好言好語。
李莞低頭聽著,做低眉順眼狀,李嬌起身喚來了旁邊伺候的丫鬟,那丫鬟手里放著個托盤,送到李莞面前,托盤上放著兩卷翠綠的羊絨線,比李莞矮了小半個頭的李嬌端莊的說道:
“這是給姐姐帶回來的清河特產,姐姐回來的晚,有些顏色都被挑走了,姐姐看看這兩卷你喜歡不喜歡,若是不喜歡,我那里還有幾卷帶給母親的,可以跟姐姐交換。”
聽聽這輕聲細語的聲音,看看這無懈可擊的動作,崔氏從小對子女特別嚴格,李嬌的動作舉止,聽說都有專門的嬤嬤從旁邊測量。
李莞對她笑了笑:“不用換,我很喜歡,謝謝妹妹。”
兩姐妹客氣的不像是兩姐妹,無論站的多親近,李莞和李嬌之間都像是隔著一道天塹,誰也夸不過誰。
“這么大個人了,還沒有你妹妹懂事。”寧氏逮著機會就教訓李莞,李莞早就習慣了,只當沒聽見,自己到旁邊找地方坐去了。
大房和二房的姐姐妹妹們都來了,李繡對李莞悄悄招手,讓她坐到旁邊去,她旁邊坐著李悠和李欣,李繡是二房夫人羅氏的長女,今年十六歲,生的人如其名,十分秀美,李悠和李欣是吳氏所生,跟李莞一邊兒大,李悠的個頭稍微高一些,李欣則微胖。
這些堂姐妹里,李莞也就跟李繡還稍微相熟一些,李悠和李欣向來都只跟在李嬌屁股后頭轉悠,對李莞倒是沒什么搭理的興趣。
那邊大人們繼續說起下個月要去京里為二老太夫人過壽事宜,這邊李莞悄悄問李繡:
“不是說崔家也有人來了?怎的沒見?”
李繡左右看看,見沒人看她們,才在李莞耳旁低聲說道:
“來了的。一個跟嬌姐兒差不多樣式的姑娘。好像叫云芝,剛說了幾句話,喝了兩口茶,就說有點累,三嬸帶她去休息了。”
李繡和李莞算是一類人,都明白‘嬌姐兒那樣式’是什么樣式,不約而同的抿唇笑了起來。
“還有兩個少年,大的那個十七八歲,叫崔明,小的也十五六歲,叫崔槐。大伯父和五伯父帶著家里的哥兒,在南苑招呼。”
崔槐果然來了。李莞努力在腦中回想崔槐的樣子,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嫁人之后,有一回在街上遇見,崔槐穿著一身被血浸染的飛魚服,神情肅然坐在馬背上,他們一行二十多人,身上大多有傷,馬隊后面,鐵鏈鎖著哭哭啼啼的一家老小,而隊伍最后還跟著十幾輛板車,板車上堆放的全都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尸體。他們走過十里長街,身后就拖了十里的血跡,看著特別滲人。
據說那是蔡閣老一家,案發抓捕前,蔡閣老就安排家里人跑去邊境,最終被錦衣衛一個不留的抓了回來,那年蔡閣老被定了通敵賣國的罪名,一家被菜市口問斬,血洗了三天三夜都洗不干凈。
第9章
李繡和李莞這邊說悄悄話,那邊李莞就被寧氏給點名了。
原來寧氏坐了半天,覺得有些乏了,想去內室休息,而她點名讓李莞跟著進去伺候,李莞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鼻頭,不知道寧氏打的什么主意,沒敢耽擱,站起身跟隨過去。
隨著寧氏進入內室,李莞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而寧氏雖說讓她進來伺候,實際上也用不著她,丫鬟們把寧氏服侍的周周到到,軟塌上的鋪蓋鋪好了,扶著寧氏坐上去。
兩個嬤嬤來給寧氏除外衣,寧氏磕閉著的一雙眼睛才終于抬起來,落在李莞身上。
“聽說,你跟你爹要了兩千六百兩銀子?”寧氏問。
原來是為了這個。李莞沒底的心稍稍安定下來。
“不是。”李莞鼻眼觀心的回答。
“不是?”寧氏的音調升了兩檔:“睜眼說瞎話,誰教你的?”
李莞不為所動:“我沒有睜眼說瞎話,那銀子不是我要的,是爹給的。祖母若是不信,大可把爹喊來問問便知我有沒有說謊。”
寧氏眉頭蹙起:“你這是什么態度?你當真以為我糊涂了嗎?兩千六百兩銀子的數額,你怎么敢伸手接的?”
“爹爹給的,又不是旁人,為何不敢接?”李莞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寧氏怒了,重重拍了拍軟塌邊沿,企圖震懾李莞。
“祖母,我做錯什么了嗎?爹爹愛惜女兒,給女兒點銀兩,這犯了哪條家法,犯了哪條王法?祖母要這般生氣,難道祖母不想看到孫女日子過得好些,要看孫女捉襟見肘,為錢發愁嗎?”
李莞四兩撥千斤,一番話說的寧氏沒法接。
倒不是見不得這孩子拿點銀兩,只是她這無所謂的態度讓寧氏很不喜歡。
“反了反了,居然養出你這么個尖嘴利牙的胚子,我不過說你一句,你卻這種態度,來呀,給我把家法拿過來,我今日非要教訓教訓這目無尊長的東西。”
寧氏喊來嬤嬤,要拿家法打李莞,被嬤嬤勸住:
“老夫人息怒,今兒有客人在家,鬧大了可不好看。”
寧氏這才想起來,家里確實有客人在,如果真動家法打了,反而會讓人看了笑話,想來那丫頭便是知道這點,才敢這般猖狂的與她說話,果然是個有心機的,寧氏越想越生氣,就算不動手打,也不想太過便宜的放過她。
其實李莞還真沒想到這些,不過是有什么說什么,反正她已經收了李崇的錢,并且不打算還回去。
“去東邊的院子里跪著,我不發話讓你走,你就給我一直跪著!”
誰家沒個教訓孩子的時候,即便不打不罵,寧氏也有法子整治,像李莞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好面子,讓她站在外面供人觀望指點,比直接打她的板子更讓她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