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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天衍道祖插手修真界事宜,意味著仙路將重新開啟,沒有人會質疑千古第一人能否力纜狂瀾,與其和一個無法觸及的存在爭斗,不如趕緊撿起汲汲營營多年早已丟下的修煉,他自詡如今穩坐修真界前三把交椅,還夢想著有朝一日登仙路呢。
玄天劍宗宗主安慰自己,起碼他不像圣祈宮宮主一樣臉皮被丟到地上踩,還保留著體面。雖說鬧得也不好看,但只要他咬死不認,只說自己錯信了人,表示天衍道祖都沒追究他的疏漏,實力恐嚇下過段時間就只剩下一些不輕不重的小流言了。
于是他把壓在心底的怨恨轉移到圣祈宮宮主身上,對方現在是修真界焦點,他不好做出出格的動作,便很快劃清界線將其從三族九宗除名,語焉不詳給下面人些許暗示,然后專心致志準備接下來的閉關。
自從得知仙路斷絕,他以為以現在的實力足矣屹立不倒,多年前到達瓶頸后沒及時閉關突破,現在悔之晚矣。
他打算在把寄予厚望的親孫子齊天送進天衍學府后再閉關,高階修士子嗣繁衍困難,他只得了這么一個孫子,自然要為他鋪好前路。齊天最近一直追問陵洲盛會上的事情,他有些后悔把孩子教養得過于正直,但又欣慰孩子單純,想來天衍道祖不至于遷怒孩子。
安排好玄天劍宗去往天衍學府的名單,玄天劍宗宗主很自信,劍宗絕對能包攬下大半入學名額。
而承擔下所有罵名的圣祈宮宮主所作所為被千夫所指,沒有人愿意在重辟飛升路的機遇和支持他之間選擇他,他有自知之明,要不是實力壓制,圣祈宮內部早反了。
可即便這樣他也只能捏著鼻子灰溜溜地清點宮內年輕有為的修士,讓他們去爭取天衍學府入學名額,不然如果端著身份錯過這次機會,圣祈宮就真的要從四大洲頂端勢力除名了,有腦子的都知道天衍道祖這回的動作是要重振修真界,這趟東風有的是人想乘。
陵洲盛會上的信息如風一樣席卷四大洲,比起鄙夷圣祈宮宮主,大家更在意的是天衍學府開山門的事。
入學考核的門檻設得很低,三十歲下筑基期遍地都是,靈氣充裕的環境下哪怕廢靈根依靠勤勉也能達到這個標準,這不僅給了想要揚名一腔熱血的年輕人們機會,也給了許多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停留在筑基期的人希望。
一時間各種猜測都有。
“道祖大人曾是第一散修,她定是曉得咱們散修沒資源堆修為,所以入學考核門檻設得不高!”
酒館內,一個長著絡腮胡的魁梧大漢激動到拍桌。
店小二上前提醒他當心著桌子,他這才收斂。
不過聲音并未減弱:“三千個入學名額,你我說不定都能在其中!”
“拉倒吧,你多大年紀了還參賽?當道祖大人看不出你真實年齡呢。”旁邊一個戴著帷帽的客人嘲笑道。
若是林命在場一定能看出這人打扮和他像極了。
自從陵洲盛會留影石傳出,多了不少模仿天衍道祖“弟子”的裝扮,眾人并不覺得驚訝或好笑,畢竟甚至有人花一千萬靈石從一個開賭盤的老道手里買去了道祖弟子押出去的一千靈石,誰都想離古今第一個從仙界下來的仙人近一些。
絡腮胡子不滿地嚷嚷:“我只是胡子長了點,我正好下個月過三十歲生辰!”
帷帽客人翻了個白眼,斜著眼珠子上下打量他,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年齡合適又如何?這個年紀只有這點修為,恐怕是個沒用的五靈根吧,那些門派、氏族資源可不是白堆的,你一個快三十歲的筑基初期憑什么跟那些天之驕子爭奪?”
絡腮胡子梗著脖子回復:“就憑道祖大人愿意給我這個機會!一般的天才早在二十歲前便筑基了,可道祖大人卻將標準設到三十歲以下,說明此次考核并不是只看天賦!”
“吵死了。”另一人同樣一盆冷水潑過來,“拋開天賦、修為、資源,你又有什么比得上人家?勤奮?修真界相信勤能補拙的一抓一大把,你努力天驕也在努力。眼界?人家懂的多了去了。”
“何必妄自菲薄。”絡腮胡子不高興地灌了口酒,沒先前激動了,但坐在那里眼里依然閃著光亮,“人家站得高眼界高,我站得低,但修真界一花一木我也懂得不少,氏族子弟知道迷霧森林最適合用來止血的草藥是什么嗎?他們傷了直接服用丹藥,而我就知道要用炎芝草!”
這回沒人答話了,他自顧自坐那喝酒傻樂,嘴里嘟囔:“當我不知道呢,你們嘴上說著爭不過,但是人都來到碼頭了,還不是想去,嘴硬罷了。”
喝完酒他抹抹嘴,沖酒館里其他人大聲喊道:“有沒有拼著走的?我搶到了聚寶齋的飛毯,需要喂不少靈石才能驅動,我一個人承擔不起,飛毯有六個位置。”
聽到這個問題,啞然無聲的酒館忽然熱鬧起來,連方才出言擠兌他的兩個人也走了過去。
帷帽客人二話不說遞了一袋靈石:“我有錢,這是押金,給我留個位。”
絡腮胡子笑了,倒沒有不好的意思,只是正常的好奇,眼神往下瞥了一下,往他腰間挑高眉頭:“你不是劍修嗎?御劍飛行不就行了。”
帷帽客人黑紗后的臉色一赧:“那可是t四大洲中心,金丹期以下哪有那么多靈力支撐,而且你聽過廣為流傳的說書人講的故事吧,到了那邊還要越過風暴才能登島,卷進風暴十死無生,我得留著實力闖過去,怎么會蠢到自己飛過去。”
絡腮胡子不計前嫌,爽快收下了押金,隨口一說:“我買飛毯的時候站后面沒搶到那劍修就準備飛過去。”
“那是高階修士才會干的事。”帷帽客人道。
“不。”絡腮胡子搖頭,“他只有筑基期。”
“他不要命了?”帷帽客人驚訝。
“沒辦法,現在載具緊缺,我們散修平時習慣為了節省走走路,偶爾用傳送陣,大多沒有買載具的習慣,聚寶齋不趁機漲價已經很不錯了。”他說。
帷帽客人唏噓:“何必。”
絡腮胡子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或許這也是道祖大人設下的歷練呢,修行之路本來就兇險萬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我是散修,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你不覺著入學考核就像我們平時去的秘境嗎?只不過比我進過的任何一個秘境都大、都刺激,回報也更豐厚,死在這個秘境我也心甘情愿。”
帷帽客人不知不覺竟然被說服了,無意間跟著點頭:“機遇在前,誰也不愿意錯過。”
絡腮胡子很快湊夠了人,在每個人給夠押金后道:“什么時候走?還有八天開山門,山門只開一天,登島即算報名,我們現在走時間很充裕,想要晚一點也來得及。”
“直接走吧,多空些時間對付風暴。”帷帽客人表面說著自輕的話,真到行動的時候比誰都積極。
“行。”
絡腮胡子一行人走了,又有新的客人進來,像他們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岸口碼頭的酒館從未接待過如此多的客人。
人來又人往,店小二忙得腳不沾地,可無論他如何盡力面面俱到,始終略過了靠窗角落里的兩桌人。
靠窗的角落里,赫連翊把玩著手里降低存在感的靈器,將周圍所有風聲納入耳中。
“水繁快到了。”沈夙棲看了眼論壇,說道。
其他人也看到了任務者交流論壇上編號10086發的帖子。
沒別的內容,只寫了“半個時辰到”幾個字。
往下一翻,諸如此類打啞謎的帖子數不勝數,她不由得感慨:“才開始找隊友呢,還是我們機智,早早地聚到一塊。”
她沒帶主語,但在座所有人都理解她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