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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雨欲來</h1>
深夜食堂「聽雨」今晚被包場了。
之前只是想拜托太宰找一下里央的織田也沒想到會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把不大的店面都給擠滿了。
一開始最先到的是里央,還穿著制服和白大褂的女人一進來就嚷嚷著醫(yī)院的消毒藥水太難聞,讓織田給她來份香味濃郁一些的小菜,還有兌了蘇打的梅子酒。
喝了沒幾口,國木田就跟著太宰拉開門進了店。
太宰的臉色不大好,但表情還是和往常一樣,織田就沒多問,倒是稀客國木田的表情不太正常,看里央時有些尷尬,看太宰如同在看男性公敵。而且還硬是坐到了里央和太宰的中間,也不知道他是吃錯了什么炸藥,非把更為熟悉的兩人隔開,才能安心。
然而太宰怎么可能會讓國木田安生,他這人可能生來就是國木田的克星。
在一聲鼓動人心的Cheese和快門聲之后,國木田下意識地看向太宰,而坐在他右側(cè)高腳椅上的里央對于太宰的眼神暗示早就心領(lǐng)神會,非常配合地探頭湊到國木田耳邊,紅唇貼著男人姜黃色的發(fā)絲,差一點點就能碰到他的耳垂。然后不等國木田去奪他的手機,就又是一聲快門聲。
親密的雙人合照就這么輕易地被太宰拿到了手。
這下國木田慌了。
其實看表情就能分辨得出照片的真?zhèn)危珜τ趷鄢源椎呐耍行〇|西不是解釋就一定能說清楚的,就算她露出仿佛理解他苦衷的表情,卻還是會隔三差五地把照片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一下,提醒他的不小心
于是再不情愿地,國木田還是給抓了他把柄的太宰讓了位置,防止再被入手更多的糟糕照片,用以發(fā)給他太太,造成本可避免的家庭矛盾。
最后一個到的是坂口安吾。
內(nèi)務(wù)省第一社畜的名頭掛在他頭上,導(dǎo)致國木田因為打賭他到底會不會出現(xiàn)而輸給了太宰和里央各一瓶珍藏的「山崎」威士忌。
這不能怪國木田,也不能怪安吾。
會輸給事先調(diào)查了安吾行程的太宰,其實也不奇怪。畢竟他為了讓安吾準(zhǔn)時到達(dá)「聽雨」,連安吾的助理都成(威)功(逼)說(利)服(誘),硬是偷偷拔了他辦公室的網(wǎng)線,連專屬的WiFi也一并斷了,謊稱檢修需要12小時,迫使安吾正常下班
今晚除了多出的國木田之外,距離上一次人員如此齊整,似乎還要追溯到八年前。為了慶祝太宰二十歲被提前招入警視廳刑事一課,里央特地叫上了織田和安吾,給他開了一個歡送派對。
同一時間的東京警校內(nèi),國木田也因為成績過于優(yōu)秀收到了刑事一課的特招,如果他能預(yù)知自己的未來搭檔會是橫濱校No.1的混沌大魔王,恐怕他絕對會控制住自己的成績,不要提前畢業(yè)。
預(yù)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歡送派對上的四人,在那之后就再也沒能像今天這樣聚在一起談笑風(fēng)生了。比太宰大兩歲的里央二十二歲就拿到了心理學(xué)博士學(xué)位,留校擔(dān)任客座講師。二十五歲的織田加入了機動搜查隊的狙擊組。二十四歲的安吾則在一次成功的境外特工行動后,被招入內(nèi)務(wù)省異能特務(wù)科擔(dān)任參事官輔佐。
只是,四人于十年前在Lupin酒吧邂逅下的情誼,并沒被時間沖淡,就像從未彼此分離過一樣,依舊能維持當(dāng)年的熟絡(luò)。
太宰,我說過不能喝酒的。
嘛就一口!
給我把神無月老師的杯子放下,我可不想待會送你去醫(yī)院和芥川躺在一起!
嘖
看著里央從他手里搶回酒杯,女人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讓太宰更不爽了。
織田作,你倒是把這個煩人的家伙趕出去啊。連我們久別重逢的聚會都硬要擠進來,真是討人厭。趕快回去陪你夫人,順便把明天的家務(wù)都做了啦!國木田君。你的手賬上應(yīng)該還寫著四點五條沒完成的項目吧!
你又偷看我手賬!而且四點五條是什么鬼啊?!混蛋太宰。再說明天都還沒到呢。計劃當(dāng)然要按準(zhǔn)確的時間點來完成,提前或者延后都是沒有意義的。
國木田君也是擔(dān)心你的身體健康,太宰偶爾也要體諒一下他吧。站在三面圍起的吧臺中央雙手抱臂靠著料理櫥柜的織田微笑著勸解。
明知道自己身體脆弱就不要在病還沒全好的時候大晚上跑出來喝酒。國木田君就應(yīng)該把你打暈了直接帶回去,省得在這不消停。安吾舉著酒杯瞥了一眼在中間撒潑的太宰,毫無同情心地奚落。
連安吾都真過分。如果可以喝一杯就直接死掉的話,那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嘗試一下。
只是低度數(shù)的梅酒,死是不可能死掉的,頂多是出現(xiàn)各種不良反應(yīng),頭暈,嘔吐之類的,然后被國木田君抓去醫(yī)院洗胃。里央冷笑。
太痛苦的死法還是算了。
聽到里央說要洗胃,雖然看表情應(yīng)該是在騙人,但一天沒怎么吃東西的腸胃還是蠕動著開始鬧騰起來,為了不那么痛苦,太宰只能可憐巴巴地低頭繼續(xù)喝織田作給他煮的清粥,加一小碟鹽漬蘿卜。
無味地咽了兩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太宰突然抬頭看向安吾。
對了,安吾,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嗯,不過卷宗原件我沒法帶出來。安吾擱下酒杯,從放在腳邊的公文包里拿出兩包不算太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了坐在他右手邊的國木田。努努下巴,示意國木田交給太宰。不過那兩個案子已經(jīng)結(jié)了那么久了,你還想調(diào)查什么?太宰。
那兩個案子?國木田接過檔案袋感受到手中的分量,他沒打開,也沒交給太宰,只是疑惑不解地皺眉看向太宰。
嗯,關(guān)于那兩個案子,我打算重啟調(diào)查。刑事部的檔案系統(tǒng)是在五年前正式開始建立電子文檔,可是某些舊案的卷宗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沒被錄入到系統(tǒng)中。而當(dāng)我正要重新查閱卷宗的時候,發(fā)現(xiàn)保存在檔案庫里的資料離奇消失了。
是誰的手伸得那么長?安吾皺眉,原本輕松愜意的表情也收斂了去。
暫時還不知道。畢竟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小警員。六年前的檔案丟失時間不明,要調(diào)查監(jiān)控錄像非常困難。當(dāng)然了,調(diào)取檔案的記錄我也查過了,做得很干凈,沒留下任何線索。
所以,到底是哪兩個案子值得刑事部部長說要親自重新調(diào)查?
里央托著下巴,淺抿了一口酒,梅子的酸澀混著酒精和蘇打水滾過味蕾,微微泛起辛辣。
她睨著太宰嘴角淡淡的笑,內(nèi)心有著一份唏噓。
她太了解太宰的一些微表情了,也很清楚他正在盤算著什么。可即便察覺到了,也不可能逃出那個男人的陷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他棋盤上的一顆子,直到一盤棋下完,有的人或許能真正看清棋局的全貌,有的人或許一生都會被蒙在鼓里。
前者會得到痛苦的真相,后者則會沉浸于無知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