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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遲疑后的問話,和褚望秦帶著些埋怨的聲音同時響起。
褚望秦安靜了兩秒:“你先說吧。”
他這么一說,楚愛甜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
褚望秦把頂蓬慢慢合起來,很輕地笑了笑:“保險箱的事吧?你問吳子行了?對,里邊是我照片,和林淵一起的,九歲、十歲上下吧,記不太清了。還有當年……收養我前的留念。”
他一邊說著,把手機已經掏出來,隨便點了幾下,滑到相片里遞給楚愛甜。
楚愛甜接過來,雙手拿著手機低頭看著,是小時候的他。年幼的褚望秦,單腿踩在臺階上,揚著眉頭,沉沉盯著攝像頭,黑眸里滿是不耐,身旁站著的是青澀的林淵,比褚望秦高出一小截來,笑容滿面,沒心沒肺的樣子。
往后滑,像是很多年前的幼兒園內部……不對,是福利院,墻上那一句話寫得是‘珍視每個生命’,那些床也太小了,一看都是不滿一歲兩歲的孩子。
楚愛甜微微睜圓了眼,并不是因為照片里躺在床上的孩子,是因為那張照片里有清晰地兩個嬰兒床,還有編號。
“哪個,是你?”
楚愛甜準備去打印出來,把屬于他的那部分材裁下來貼床頭。
“呵,”褚望秦單手扶著方向盤,笑了出來:“說實話,我不知道。”
那就隨緣吧,剪左邊這個。
再往后,是張三人合……哦,準確說,是五人合影。
宋家夫婦,四歲的宋淵,和抱著的兩個孩子。
楚愛甜覺得頭有點暈:“這怎么有兩個?”
褚望秦看著前面的紅綠燈,緩緩踩下剎車。
“因為另一個是女孩。但是兩年后有個朋友很想要孩子,宋紹梵就把那個孩子過繼走了。宋淵在這里寫,” 褚望秦伸過右手,幫她把屏幕滑了一下,“這一頁日記,寫了他崩潰的心情。”
“不過,他后來慢慢也接受了。”褚望秦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因為可以跟……妹妹見面了。”
楚愛甜失語了很久。
久到褚望秦停車停了很久,都是在等她緩過勁來。
窗外冬日的暖陽灑在窗上的光線,帶著動人心魄的溫暖。他坐在駕駛座上,靠在方向盤上看著她,看了好久,忽然默不作聲地扣過楚愛甜的后腦勺,吻住她的時候舌尖抵著牙齒掃過去,糾纏在一道。
這個漫長的吻結束的時候,楚愛甜眼角的濕意都自己飛了。
“切,”她咬牙切齒地,半哭半笑著,“什么啊。是不是我們遇到這些事,只能消化半小時?因為要工作,要顧忌我們的家人,還要告訴他們,啊,我們挺好,別他媽擔心。你撒謊也沒關系,我知道是為了我,為了……”
褚望秦捧著她的臉,輕輕在她唇上親了親。
“是的。如果它存在的話,躲避不如面對,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我媽早就知道。”
楚愛甜還是沒繃不住,抹了抹眼淚:“她知道我們倆沒什么關系,可不告訴我。她不告訴我。”
“那不全是阿姨的意思,她和叔叔是基于現實考慮,覺得我們……可能沒法長久。”
褚望秦話音剛落,楚愛甜哇地一聲就哭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了。
“阿姨也不是,不是……”褚望秦無奈地嘆了口氣,把她摟在懷里,“無所謂,你先哭完我再說吧。”
半小時后,褚望秦喂了兩次水,吃了兩塊鳳梨酥后,楚愛甜收勢:“我,嗯,差不……多了。”
“好。那你能看清,這是幾嗎?”褚望秦隨意比了個三。
“……”楚愛甜淚眼朦朧地瞪著他。
褚望秦被她逗笑,把一個薄本子拿出來遞給她:“看看,阿姨給我的。”
楚愛甜接過來,翻開的時候還有點迷瞪:“她給你我家戶口本干……”
她猛然抬起頭來,看見男人靠近,垂眸輕笑,滿眼都是一個她:“因為我要結婚了啊。”
冬日的疾風里,陽光竟然還能這樣耀眼。耀眼到讓楚愛甜覺得,無論未來還有多長,她都會記得當下的這一雙眼睛。
他們相愛。多好的詞。
多好啊……這世界。
*
有的事,當時突然襲擊看著很浪漫,民政局門口,四十分鐘,出來就都不是單身貴族了。
楚愛甜很快意識到,跳過了求婚、兩家會晤、前期準備,這張證簡直跟燙手山芋一樣。
當然,最重要的是……求婚,求婚呢??被土狗吃了吧?!
褚望秦在一個小時后,兩人隨便找了家火鍋店吃飯的時候,用兩塊新鮮的燙毛肚蘸料安撫了她:“我怕再出什么變故,上次你跟我說分手的時候,我就想要求……婚來著。結果……”
結果她知道。
楚愛甜沒話說,低頭默默啃毛肚。
不過以他們倆這心大的個性,什么狗血都接受了,也不差這一點不循規蹈矩的行為。
“求婚可以沒有,” 吃到一半,楚愛甜抬眸幽幽看他一眼,“戒指不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