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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坐在他的床上,開始講沈易的事情。我一點也不想講,而且我相信他也已經探聽到了大部分事實,可他堅持要我講。我對他說前些年的冬天我送給沈易一條圍巾,他說很暖和;我說我曾往荷塘邊給沈易寫第一封信,后來我寫了很多信,但他只回復過三次;我說他第一次失聯時我終于打通他的電話,背景有火車鳴笛的聲音;我說我曾經愛他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但現在就算了。”我說,“我突然不想堅持了。”
喝到一半的時候我去洗澡
,換了一件林道一的浴袍。出來的時候,他在他的襯衫外披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林道一的家被他自己改裝過了,餐廳很小,廚房是狹長的,剩下的空間都是他的臥室,幾乎所有家具都在這里,但空間仍然很寬敞。大雙人床旁邊是落地窗,此時沒有拉上窗簾。他面對著窗坐在床沿,我一打開浴室的門就看到了他的背。我爬上床,從背后伸手奪過他的酒杯,一飲而盡。
林道一是我的大哥,從年少時就一直被他照顧至今。我總說我與沈易那段三年的感情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初戀,但其實在沈易之前,我已吻過了林道一,也和他睡過一處。
他問:“沈知秋,你是不是覺得,就算你失去了所有的東西,也不會失去我?”
我說是,我就是把你看做我的救命稻草,你要是不管我了,你就不是林道一。
他嘆了口氣,從床邊站起來。他手上攥著我半年前從精神科拿到的診斷書,在我面前緩慢而鄭重地撕了個粉碎。“你這叫恃寵而驕。”他對我說,眼底卻帶著笑意,朝我伸出了一只手,“來,過來我這里。”
零點之前是平安夜,是林道一的生日。現在已經過去了。我在平安夜的清晨聽著教堂的鐘聲祈禱,祈禱仁慈的耶穌基督能給我指明一條道路,將我從長久的痛苦與迷茫中拯救出來。我雖不是誠心的信徒,但祂仍然應允了我的請求,于是林道一來了。彼時沈易在與我爭吵,他三個月躲著不見我,突然以算賬的名義回來,手拿著一把小刀叫我去死,“向他賠罪”。于是林道一來了。我在樓上聽到他的重機的聲響,然后我忽然知道,我得救了——從精神上地得救了。
我對他說:“哥,帶我回去,我想回家。”
林道一的家就是我的家,在遇見沈易前,我與他兄弟倆已經在這里住了十余年了。時隔三年回來,他除了多了幾瓶酒,換了一副碗筷,幾乎什么都沒變過。我想回家,是離開那里,離開外面的喧囂,回到只有我與我所信任的林道一,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于是他帶我回來了。
他在昏暗的燈光下抱住了我,攬住我的脊背,將我的頭摁進他的懷里。我一下就記起來,那是他從前慣用的抱我的姿勢。而他懷中的味道也沒有變,還是淡淡的煙味,令我忍不住貪婪地去嗅。那熟悉的氣息勾起了我心底的某種思緒,放松身子完全地靠在他身上,他依然緊緊地摟著我,因而我忽然意識到,三年來地悵然若失,被他帶給我的安心填補上了。
他吻著我的下唇,用兩片嘴唇去吻。沈易從前也吻我,但我只感到了冰涼的觸感,甚至已經不能想起來。林道一吻我,是用手掌摁著我的后腦,令我不能逃離;他用齒尖咬著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