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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四、夫人</h1>
一室寂靜中,只有銀鈴搖晃的聲響。
妮妮咿嗚鄢酈懷中的男嬰看到娘親,兩只小手從繡著暗色章紋的灰袍衣袖中掙脫出來,要床上的女子抱他。
綠荷,或者說是郁禾,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這位鄢公子待她一向有禮,怎會突然說出這般輕薄淫艷之語?他是怎么進來的?還有,他喚她夫人?
可他懷里還抱著阿玖,郁禾不敢輕言妄動,只側身攏好衣襟,連鞋也未穿便下床過去要抱阿玖。
素白的手在堪堪碰到小男嬰的胳肢窩時,相貌溫雅的灰衣公子仿佛戲弄般往后退了一步,十一,他朝門外輕喚,高大的身軀將郁禾擋在房內,抱小公子回去休息。
是,舟主。不知從哪兒現出來一個黑衣少年,恭謹地依言將阿玖抱走。
鄢公子,您答應過不傷害阿玖,不強迫綠荷。郁禾看著男人白皙如玉的大手將兩扇木門闔上,轉身朝她靠近。
呵,夫人在想些什么?那人輕笑出聲,冰涼的手背貼上了她前額。
郁禾凝視他面容,緩緩垂眸:鄢公子,我不是生病,是她沒說下去了。
鄢酈嗅到了女子身上清媚的體香和淡淡的血腥味,他看見黛色眉間微蹙,是疼得。
骨節優美的手自袖中取出一物,蒼白腕間那只雕刻繁復的銀龍手鐲亦隨之輕晃,深碧翡翠制成的龍瞳溢彩流光。
這藥可止疼。白皙柔潤的掌心端放著一個小金瓶,朝她遞過來。
此物珍貴,綠荷尚未醫好公子,受之有愧。郁禾沒有接,抬眸輕嘆道:鄢公子,我并不打算嫁人,只想將阿玖平安養大,您看錯人了。
茶褐色的眸中泛起漣漪,青衣女子言辭懇切,拒絕他的意態明顯。
夫人真頑固。鄢酈笑了,比她更頑固,牽過女子素手,將那小金瓶放入她掌心,冰涼的長指輕蹭過素白手背溫熱的肌膚,他將她手攏起后放開。
你郁禾拿著不是,放開也不是,想了想,問他:鄢酈,你中午喝藥了嗎?
嗯,喝了。秀美青年面不改色地撒謊,便要轉身離去。
等等,這是溫養的藥糕,不苦的。郁禾不放心,從烏木屜中取出來一小捆用油紙包著的糕點,雙手捧到他面前。
鄢酈含笑問她:夫人自己做的?
郁禾微點頭,不知為何臉色微紅。
那為夫便收下了,多謝夫人。灰衣公子愉悅地從她手中接過,雍容的身影逐漸在廊下隱沒。
郁禾自小金瓶中倒出一粒淡青色的小丸服下,片刻后腹中已然不再作痛。她關門時瞧見門栓上的切口,想這人武功高深莫測,卻為何要用在這種地方?
但身子仍有些倦,她躺回榻上休憩,不再多想。
仰秋閣殿內光暈朦朧,玄舟分舵主尚弦按例前來回稟此行收集的情報:
稟舟主,南州西部余孽尚未清除,丹竺現任族長鄢階近日將來朝域錦華與太子商密。至于十年前的那樁舊案,大火中郁國公府滿門被滅,但經查,兩位世女卻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