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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娘過來了也沒著急回去,在后面坐著看蘇陌拍戲,心疼壞了,見林龐過去知道這是拍完了,連忙也跟著走過來,從袋子里拿了一雙手套出來:“冷著了吧?這手指都冰了,戴上。”
大娘心疼他,蘇陌笑著接過,二話沒說戴在手上:“謝謝陳大娘,好暖和。”
“暖和什么呀,這么冷的天兒還讓你穿這么少。”大娘白了一眼起身走過來的黃華:“你這個導演一點兒也不會心疼人。”
并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中夾雜著濃濃的埋怨,周圍的一圈人都善意地笑了,黃華也跟著笑,態度特別好地接話:“是是是,往后我可一定得注意。”
陳大娘撇撇嘴,明顯不信他的話,對蘇陌又說:“結束了咱就抓緊回去,老頭飯都做好了。”
蘇陌去卸了妝,跟著陳大娘一起往家走,直到遠離了人群,大娘才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家里來了個人。”
第57章
“來人?”蘇陌愣了一下,腳步頓住,心里漏掉了一拍,下意識認為是齊項明。
大娘特地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身后沒有劇組的人在,又低聲說:“是齊總給您安排的理療師。”
看著大娘一臉的神秘,蘇陌的心卻在這一刻不可避免地低落下去。
他自嘲于這股失望,哪怕給了兩人這么長時間,可是對齊項明的戒斷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
理療師是今天早上從棲山過來的,是陸朗的親師弟,跟這幾人都很熟悉,蘇陌以前拍戲拉傷時齊項明讓他到家里按摩過幾次,蘇陌一進院子就看十分不適應北方天氣的理療師縮在凳子上,空調被陳大爺體貼地調到了30度。
“肖醫生,”蘇陌一進門就被熱得脫了外套。
肖醫生看到他可算松了口氣,立馬站起來,不由分說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蘇陌,快過來,我看看你的胳膊。”
當時右臂受傷,雖然現在做常規動作沒什么問題,但受不得累,肖醫生給他細細檢查,手勁不輕不重:“你這胳膊還是得好好養著,不然以后打戲也受罪。”
“我知道。”蘇陌被他按得手臂酸麻,按到傷處時疼得哼了一聲,強行換了個話題給自己轉移注意力:“您是特地從棲山趕過來的?”
肖醫生手勁稍微輕了點:“齊總專門打了電話安排的,我下周再過來,但是你自己拍戲的時候還是要多注意。”
陳大爺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下周還從棲山往這兒飛?”
“不是下周,是每周。”肖醫生笑著看了陳大爺一眼,對此安排并不是很介意。
畢竟齊總出手闊綽,他這一天的出診費抵得上半個月工資,外加來回機票全包。
肖醫生多少知道點齊項明和蘇陌的關系,當時他被請到四季云頂時就是一身休閑裝的齊總親自給他開的門,并且盯了全程,蘇陌痛極了就皺眉往坐在身邊的齊項明身上靠,兩人的姿勢很親密,齊項明的疼惜全寫在臉上。
他的手法專業,給蘇陌按了一個小時,又覺得自己只工作這么短的時間有點辜負齊總給的報酬,于是又無償給大爺大娘按摩了肩頸,直到覺得再不走就趕不上飛機了才匆匆離開。
大爺活動活動肩膀一身輕松,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這肖醫生真是手法了得。”
“你是借了小蘇的光。”陳大娘渾身熱乎得出了汗,拿了一條毛巾擦臉,又笑著看著陳大爺:“快擦擦,脖子上全是汗。”
大爺一臉妻管嚴的笑容,樂呵呵地接過毛巾,嘆了口氣:“等到時候我也學學這手法,以后也給你按按。”
他臉上帶著愧疚,大娘看穿他的情緒,往廚房推他:“行了行了,小蘇拍了一整天的戲餓壞了,趕快做飯去。”
林龐也跟了上去,小屋里就剩下蘇陌和陳大娘,廚房很快傳來切菜的聲音,蘇陌起身倒了兩杯水過來,陳大娘接過喝了兩口,感慨道:“要是不把這老頭子打發走,又得絮絮叨叨個沒完了。”
“陳大爺對您真的很好。”蘇陌笑道,從第一天過來就能看出他對陳大娘的在意。
陳大娘笑著不否認:“我們年輕那會兒條件差,我當時懷孕八個月,也是冬天,山里路滑,我摔了一跤,老頭子那天去鎮上了,等他回來把我送到醫院已經晚了,孩子掉了,醫生說我再也不能生育。”
蘇陌愣了一下,村子里大多數都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兒童,像陳家這種只有老兩口的不占少數,蘇陌本以為他們也是子女在外地,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陳大娘刻意壓低聲音怕大爺聽到:“從那以后我身體一直也不好,老頭子總覺得欠了我的,夫妻之間哪有什么欠不欠的,但他自己就是過不去那個坎,所以對我百依百順了大半輩子。”
永遠被剝奪做母親的資格對一個思想傳統的女人來說是致命的打擊,蘇陌無法感同身受,但他能想象得出那種痛苦,出言寬慰道:“但是您和陳大爺很幸福,這就足夠了。”
“他呀,好長時間走不出來。”陳大娘悠悠嘆氣:“他那時候說我難,有時候我卻覺得虧欠的那一方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