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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他覺得自己的外貌條件并不差。
在越云的時候,為了戰隊的收入,老板教他染了頭發、打了耳釘,說這樣可以吸引來更多的贊助商。孫翔照做了,他也喜歡這些新潮玩意。或許,正是經過了那樣的精心包裝,孫翔才能入得了陶軒的眼。資本家們向來喜歡投資一些有潛力的股,光是一個蘇沐橙還不夠,相比起是女性又不肯露面的葉修而言,孫翔的商業價值看上去更有得挖。男孩年輕,仿佛聯盟里新升起的紫微星,張揚的性格和帥氣的外貌吸引著觀眾,帶著一股子不讓人討厭的莽撞向前沖,像只年輕的雄獅。這樣的孫翔,才更像陶軒眼里的一葉之秋,和沐雨橙風站在一起時,才足夠有張力,才足夠能吸引年輕人和投資人的目光。
孫翔也這么認為,他自稱眼光頗高,是個顏控。在拍雜志封面時,那些女搭檔要不是身材過于苗條,要不就是胸前的脂肪堆積得過多。拍攝一結束,模特們湊了過來,誰都不肯放過這位炙手可熱的聯盟新人,她們都求著孫翔的電話號碼,就像一群漂亮的蝴蝶,圍住了一只年輕的雄獅。
[沒點個性,像養在溫室里的小動物。]孫翔想著,一邊給她們簽名,一邊推拒留下聯系方式。
電子競技養刁了他的胃,他一心一意撲在比賽上,猶如一只獅子在草原上巡邏,在思考誰才是他的下一個目標。或許,蘇沐橙才是更符合他審美口味的美女嘉世的槍炮師比起煙雨隊長更帶著些狠勁,不是指單人或者擂臺上,而是在團隊賽中,沐雨橙風掩護著一葉之秋,像個老練的戰士,扛著重裝火槍,將敵人們轟得落花流水。
最后,她摘下護目鏡,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但此刻,他卻被槍炮師旁邊身穿衛衣的女人給奪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葉秋是個女人,他知道的,整個榮耀界都或多或少有小道消息在傳,一葉之秋的操作者是個女人。這件事并沒有錘實,嘉世官方對此閉口不談,但這樣的反應,卻讓外界的猜測變得更加大膽。
孫翔一開始也不相信,直到他真的成為了職業選手后,才知道,原來那些土得沒有任何特點的打法,真的全都是由一個女人打出來的。
斗神,竟然是個女人。
葉秋,竟然是個女人。
葉秋此刻站在那里,僅僅只是站在那里。一開始,大家都在各討論各的,但漸漸的,會議室里的歡呼聲就慢慢變小了,然后小到消失了,最后,會議室里安靜得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清,那一刻,他們都不敢出聲。
葉秋,她就像團安靜的火焰,她就是嘉世的那片楓葉,就算他們不想承認也罷,在有的時候,她就是嘉世的主心骨。
孫翔想開口,但他此刻像被人掐住了喉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到葉秋抬起了臉,在盯著他看,光是這樣的想法,就讓他感到興奮,血液快要燒起來了。
[咬碎她,撕裂她。]
孫翔這樣想著,年輕的獅子像是盯住了瘦肉的白兔,只要他張開血盆大口,就可以把葉秋給撕成碎片。
可是葉秋卻毫不畏懼他露骨的眼神,她直視著孫翔,像一個經驗豐富的上位者,在思考對方有沒有足夠的能力繼承一葉之秋。
選手們之間暗流涌動,尤其是葉秋和孫翔,他們看著彼此。被眾星捧月的是孫翔,但莫名的,看著女人那雙毫無波動的、泛著無機質冷的黑色眼睛,孫翔在心里莫名覺得,天平已經非常自然傾向了另一方。他的氣勢不由自主的落了一大截。
葉秋,俱樂部已經決定,由新轉會的孫翔接替你的隊長職務,一葉之秋今后也由孫翔來操控。
打斷孫翔思考的是嘉世經理的冰冷話語,他看了下旁邊拿著文件的崔立,男人此刻推了下眼鏡,露出了非常官方的笑容,像一只已經把獵物吃進肚子里的狡黠狐貍。
孫翔看了葉秋一眼,他看到對面的女人拿出了賬號卡,手指有些微微顫抖,她低下了頭看一葉之秋,像在告別一位老朋友。
一旁的蘇沐橙剛要開口,葉秋就搖了搖頭,她停止了打顫,直接走了過去,站在了孫翔面前。
抱歉了,葉姐,我一來就占了您的位置。孫翔看到了走到他面前的女人。離得近了,他才注意到葉秋的膚色很白,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更像是一種很少出門的病人才有的病態膚色,在冰冷燈光的襯托下,慘白慘白,甚至帶著些紫。
這讓他不由得想到了瘦弱的兔子,被獅子狠狠咬住了之后,掙扎了一下,最后認命了一般,不再撲騰,安靜地流著血,等待死亡。
葉秋,請把一葉之秋交給孫翔吧。崔立又催促了一次。
是啊,某人已經老咯。
一葉之秋也該由翔哥您來操縱,才能發揮出斗神真正的實力。
身邊的人像是送了口氣,他們附和著,但孫翔聽不見,他眼里只有葉秋,幼獅此時緊緊盯住了葉秋遞過來的賬號卡,那張卡片有點兒破舊,甚至帶著些磨損,但這些,都是斗神身上留下來的傷口,是榮耀的疤痕,是英雄的勛章。
[真棒啊。]孫翔這樣想,他伸出手,握住了賬號卡,感到一陣興奮,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手頭傳過來的抗力讓他不由得抬起頭看了下葉秋。
啊,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啊。那雙無機質冷的眼睛中帶著很多情緒,有審視、思考、不舍、悲傷,但是,里面卻沒有一絲的猶豫,那份猶豫轉瞬即逝,立刻就被葉秋給埋葬在了雪下,她眼中的,更多的是堅定。
放手吧葉姐,你看你的手剛都抖成那樣了,怎么能發揮出一葉之秋的實力呢?他慌了,聽到自己開口嘲諷道。
然而,他聽到葉秋回應道。
你,喜歡這個游戲嗎?
這句話,像是給了孫翔一個有力的巴掌,把他扇得暈頭轉向,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對方下一句話接踵而來。
如果喜歡,就把這一切當做榮耀,而不是炫耀。
你說什么呢?這關你什么事了!他惱火了,在那一刻徹底失了態,像是只被兔子瞪了臉的惱怒獅子。他的力氣比葉秋大,孫翔狠狠奪過了賬號卡。他不承認剛剛他的氣勢輸了葉秋一大截,盡管對方只是個女人,但在那一刻,卻讓他不由得心生了一絲恐懼。
收好它。葉秋抬抬下巴,不再看孫翔了,這又讓他覺得自己莫名被忽視了,更加不爽。
他本以為,葉秋只是只瘦弱的兔子,脆弱不堪,他稍微一追上去,就可以盡情地吞食掉她,但此刻,那只兔子卻在他眼前迸發出了驚人的活力,告訴他,先前的那些都只是假象。
[葉秋,真的如陶軒所說的那樣,是因為實力下降,才沒法好好領導隊伍的嗎?]
這樣的葉秋,讓孫翔在那一刻感到了更多的興趣,他心底的好勝火種立刻就被點燃了。
[不過,這只是一只將要退役的兔子罷了。]
[不能再在賽場上向她挑戰,這注定,會有些遺憾。]
他這樣想著,那粒小小火種,很快就熄滅了。
葉秋!在葉秋要離開前,崔立叫住了她。
葉秋,目前俱樂部沒有合適你的位置,根據老板的意思,你留下來當陪練吧。
[陪練?]孫翔聽道了,這不意味著他還有機會向葉秋挑戰?他腦子還沒轉過來,只覺得如果有這樣的機會存在可太好了。
[讓她留下。]
以葉姐您的水平,陪練一定沒有問題,榮耀職業第一的陪練非您莫屬。孫翔聽到自己如此殘忍地開口道,說出這句話的想法他自己也搞不清。
呵呵,不必了,我知道陶軒的想法,直接解約吧。女人轉過頭,她明明馬上就要被逼得無路可退了,但此刻,卻又那么地高高在上。
不要沖動啊!
沐橙,不必了,我對嘉世而言,早就成了一個薪水包袱。
告訴陶軒,我從來都沒有什么商業價值,我會宣布退役的,我走了。她轉過頭,看向崔立,嘉世經理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扭曲,像是沒猜到這個女人到最后還是這樣油鹽不進,仿佛一個頑固的臭雞蛋,到最后還是那樣鐵石心腸。
旁邊的蘇沐橙看上去還想說些什么阻止,但葉修的眼神堅定,看上去離意已決,她就沒再開口。
你有的。
在她在文件上簽完字后,要踏出會議室門時,她聽到崔立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在吼。
是你不愿意露面!葉秋!是你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的!
只要你愿意露面,我們什么資源都能給你拿來!
隨后,他就感到失態了,立刻咳嗽了一聲,想要挽回自己的臉面,然而,回答他的,僅僅只有一聲冷漠的關門聲。
[冷血的、沒有心的女人。]他這樣想。
4
蘇沐橙跟著葉修來到了大門口,她看到葉秋只是回宿舍套了件羽絨服,拖了個小行李箱,就打算匆匆地離開了。
天氣預報說今天的H市會下一場大雪,但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下,外面看上去好冷,蘇沐橙實在不想讓葉修就這么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離去,想讓她到自己的宿舍那再住一晚,但葉修拒絕了她,她執意要走。
休息一年,然后回來。葉修裹好了圍巾,抱了蘇沐橙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樣的動作讓蘇沐橙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她和葉修分開時,看到對方眼里亮了下,就像是有一根小小的蠟燭重新點燃了。
我還想繼續打比賽呢。她聽到她這么說。
她把自己比作嘉世的包袱。蘇沐橙想。可是嘉世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是他們要被她拋下了。
好好比賽,我會看的。最后,葉修向她揮了揮手,走出了嘉世俱樂部的大門,蘇沐橙看著她,那個背影好小,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葉修沒走幾步,感到一陣寒風猛烈地從她身上掛過,凍得她打了個抖,又走了幾步,飛卷的雪花就打濕了她的羽絨服。
[得趕緊找個地方。]葉修這樣想,她四處打量著,突然,口袋里的手機如催命鬼般響了起來葉修自己沒有手機,那是蘇沐橙硬塞給她的,方便小姑娘快速能聯系到葉修。
葉修掏出了手機,劃開屏幕接起了電話,對面傳來了嘉世老板的怒吼,活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你真的退役了?!對方大聲吼道,甚至帶著些不可思議。
這不是如你們所愿了嗎?
對面良久沒說話,她聽到陶軒她從第一賽季到如今、八年了的老板,緩慢地開口道。
......葉秋,你根本不懂。只要你愿意露面,或者你把你的苦衷說給我們聽,事情就根本不會發展成這樣。
你好像把錯都推給了我們,但是事實遠不是如此,是你一直固執己見,不配合任何的商業活動。八年了,八年了!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選手像你這樣搞特殊。
你既然可以站到選手面前,就自然可以站到大眾面前,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冠軍領獎臺上,接受所有粉絲、所有觀眾給你的歡呼!
是你自己把自己封在了殼里!
你為什么老是拒絕我!你為什么!說啊!說啊!葉秋!
電話里傳來的怒吼震耳欲聾,葉修她覺得,舊日往事就像幻燈片一般在她的腦海里瘋狂播放樸實的網吧老板最后變成了精明的嘉世商人,和蘇家兄妹一起窩在嘉世網吧里、蹭著陶軒的免費電腦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
但是昨日已逝。
人啊,人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了呢?
我有苦衷。她握緊了手機,聽到自己這么說。
陶軒聽到了葉秋的聲音,那個聲音波瀾不驚,他曾在會議室旁聽過無數遍,也在辦公室里聽過無數遍,甚至在嘈雜的備戰室里也聽過無數遍,但是,他從來沒在電話里這么清晰地聽到過。葉秋不愛用手機,全聯盟的選手都知道的,她就像是一只小蝸牛,窩在名為嘉世的保護殼里;可是只有嘉世的人才知道,嘉世根本就不是她的殼,只有葉秋才是葉秋的殼。
葉秋好似一個貝殼,她外表堅硬、內心柔軟,偶爾她張開殼吐出一些珍珠質,放一些人進去,所以,那份柔軟注定只是屬于一些特定的人。
那里,貝殼的中心,葉秋的心里,好似沒有他陶軒。
我有苦衷。好一句我有苦衷。那句話直白地劃開了他和葉秋,明明他也算是個陪著葉秋長大的人,他看著那個偶爾在夏天抱怨沒有空調、穿著吊帶和大褲衩的小花苞長成現在這樣,面對任何事都不驕不躁的,就像一朵盛放在枝頭的高嶺之花。聯盟的高手們表面上沒有任何動作,私底下卻像猛獸一樣環繞著她,他們來找她、來接近她,妄圖敲碎貝殼那層堅硬的外殼,然后吃掉她。而她迷人卻不自知,在男人們之中游走著,不像一只獵物,倒不如說,她更像一名熟練的馴獸師。
葉秋,斗神,榮耀教科書,真實活著的榮耀女神。她就是能讓所有人心甘情愿地圍繞著她轉。
你有苦衷,我呢?我就沒有苦衷嗎?
他負責了嘉世所有人的衣食住行,負責了所有人的健康。只有他這個老板存在,所有戰隊成員才能安心地去打比賽,為什么他的付出,都沒有人能看得到呢?
回去吧,葉秋。他嘆了口氣,撐著腦袋,嘉世老板此刻露出了一絲疲憊,他實在對葉秋毫無辦法,也無可奈何,合同還可以重新擬,你也可以住在嘉世,游戲還可以繼續打,我會養著你,除了比賽......
陶軒。對面冰冰冷的,葉秋的聲音隔著手機傳了過來,像籠著一層紗、罩著一層布,從電話里聽到,清晰,但在這時,那憤怒的語氣卻顯得那么不真切。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啊。
他聽到嘀地一聲,葉秋掛掉了電話。
是啊,這么多年過去了,葉秋還是像一個赤子那樣純粹,她燃燒著自己的青春,仍固執地追求著那珍貴的唯一冠軍。
陶軒,或許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他最初和葉秋他們是一致的,這沒錯,喜愛榮耀的人聚集在了一塊,嘉世戰隊成立了。但在各種權利的熏陶下,他最后還是成為了個利益至上的商人。
他想把金絲雀關起來,可是他不知道,葉秋她啊,根本不是什么金絲雀,她永遠都是自由的白鴿。
他和葉秋本就貌合神離,現在分道揚鑣了,也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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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掛掉了電話,她沒想到陶軒還執迷不悟至此,她嘆了口氣,思考了下,直接選擇關了機。
雪越下越大了,聽陶軒的抱怨時,她的頭發都快結冰了,必須趕緊找個地方躲躲。
那么接下來,該去哪里呢?
她左看右看,在嘉世大樓的對面有一家網吧,興欣網吧四個大字掛在門口,那招牌看上去又紅又亮,時不時有人進進出出,生意似乎很興旺。
同時,它也看上去很溫暖。
于是,葉修立刻朝著那飛奔而去。
TBC
慢慢重新看原著,慢慢復健中,不知道這樣風味的原著向all葉有沒有人會喜歡呢...
接下來可能劇情的跨度會比較大,有點想直接寫黃葉部分...不過也不一定吧...
嘿嘿...因為很久沒搞了,不太懂現在的主流口味了,只能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來。想看看大家的留言,啥都能說說呀,但是,如果不喜歡的話,求輕噴啦,本質還是對著自己性癖一通輸出的怪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