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員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刻皇后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模樣,對祝琰抬了抬手中的茶,算是招呼過。
一場朝見下來,二人并沒搭上幾句話,就連坐在遠處的徐大奶奶也察覺到了姨甥兩人之間的生疏氛圍。
明明前一次春節入宮時,還不是這副樣子。
一輪茶飲過,今日的朝見便算結束,其后公主和王妃會留下來,陪太皇太后用家宴。
祝琰起身行拜禮之時,朝座上的皇后遞了個眼色。她緩步隨在眾夫人身后,離開大殿。
人群在階下陸續散開,徐大奶奶等候在宮門前,上來握住祝琰的手,“你今兒怎么了?臉色這樣蒼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祝琰搖搖頭,剛要說話,身后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宋夫人留步,皇后娘娘有幾句體己話,請夫人移步琳瑯苑。”
祝琰明顯松了一口氣,——她多怕喬皇后不肯見她。
她撫了撫徐大奶奶的手背,“周姐姐有心,我沒什么,今兒太早起身,沒休息好,稍后回去補一覺也就好了。”
徐大奶奶想到皇后傳見,忙推她快去,“我在外頭等著你,待會兒送你回去。瞧你這副樣子,我如何不能放心。”
祝琰知道她真心擔憂自己,便也不多推辭。轉身隨著那宮人朝殿后的小花園而去。
皇后喬氏坐在亭子里,隨手灑一把杏仁酥碎屑投喂湖中的錦鯉。
祝琰獨自走上前朝她行禮,“臣婦祝氏——”
話沒說完,皇后不耐地擺擺手,“你叫侍女給我的女官帶話,說有要事求見,說吧,是什么要事?”
祝琰目視左右,見宮人都站的頗遠,心下稍安,“臣婦惦念遠在西北的公爹與夫君,想求皇后娘娘恩典,能否賜告他二人近況?”
皇后捻著碎屑的手一頓,旋即袖子一抬,重重的拍了下幾案。
“大膽!”
她驟然發難,祝琰顯然并無準備,忙彎膝叩跪在她身前,“娘娘息怒。”
喬皇后站了起來,聲音冰冷地道:“軍情要事,豈是你一介婦人能問得的?后宮不能干政,你來問本宮,是想本宮替你去打探不成?”
“臣婦不敢。”祝琰低垂著頭,軟聲道,“臣婦牽掛夫郎心切,一時失了進退,娘娘教訓的是,此事確是臣婦失慮,求娘娘責罰。”
喬皇后踱開兩步,目光始終凝在祝琰背脊上。
她的背影和那人,真的很相似。還記得有那么幾回,她進房去尋那人時,都錯認了,抱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腰,甜甜的喊她“娘親”。
喬皇后覺得有些鼻酸,仰起臉強行將淚意逼了回去。“本宮問你,家觀失火那日,可是你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祝琰怔了怔,旋即意會為何今日皇后一改常態,對她如此厲色。
對外,眾人所知當日失火,是她將襄國公夫人從火海中救出。她是當日人證。
旁人無法接近受了傷毀了容、心情不好不愿見人的“襄國公夫人”,卻攔不住皇后娘娘……
祝琰硬著頭皮答道:“是。”
喬皇后聽了這話,不由冷笑一聲。
“好個姐妹情深,到底是同胞血脈,比之我們這些沒甚關系的人,親近得多啊。”
她視為母親一般的人,毫不留情地拋下了她。
瞞著她就此遠走,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說,一句囑咐都沒留下。
祝琰正待再解釋什么,不妨一道急切的男聲自后響起,“皇后!”
話音剛落,就見一角金色錦緞躍入視線。
趙成走得很急,緊抿著唇。喬皇后見他來,不由有些意外,待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更懵然不知何故。
抬眼瞥見花園中眾宮人皆跪在地上,喬皇后后知后覺地俯下身,“皇上……”
“宋夫人請起。”趙成打斷她,伸出手,虛扶起跪在地上的祝琰。
“宋夫人與皇后乃是嫡親姨甥,既無外人在側,不必行此大禮。”趙成回過頭來,淡淡瞥視皇后,“時值盛暑,毒熱難當,宋夫人是長輩,何不請入殿中敘話?”
他眸色很淡,多數時候總是溫和的,聲音也柔潤,像春日淙淙的溪流。
不知為何,這一瞬喬皇后竟從他眼中瞧出幾許少見的不虞。
就在數日之前,他們剛剛合房同宿,成為彼此最親近的人。
喬家出事那晚,他還恩準她歸省還家,探望受傷的“母親”,回來后見她心緒不佳,還說過許多寬慰的話。
即便從那之后他沒有再召幸她,對她的關懷賞賜卻也不曾少。
她幾乎很少看見他不高興的樣子。
如今是為何?
宋夫人是長輩?
那也是她的長輩。
長輩又如何,她是皇后,長輩也要三跪九叩向她行禮。更何況,她本就沒出自祝氏的肚子,不過是個便宜小姨,是個不相干的人。
喚一聲姨母,是瞧在喬家宋家往日的情分上。是不想做得太難看,該給的抬舉都給了,在人前她沒有說過半句難聽話。如今左右無人,跪一跪訓斥兩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