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員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去?
回哪兒?
那個叫做襄國公府的宅院?
還是那些住著美姬艷妾的樓館?
他最熟悉最適應的那種生活,從什么時候變得索然無味起來了?
他竟生出一種,想要獨自一個人,安靜的獨處一會兒的心境。
沒有管樂絲竹,沒有綠云紅手,沒有刺激熱辣的酒,沒有溫床軟枕左擁右抱。
就這樣一個人,在看不見盡頭的城樓上走一走。
他深切的感知到,他胸腔內原應生長著跳動的心臟的那塊地方,變得空落落的。有風透過妝花的料子吹進去,暢通無阻地穿行而過。
**
祝琰沒有睡好,去上院的時候雖敷了厚厚的粉,眼底下的淡青色仍被嘉武侯夫人瞧了出來。
“這是怎么了?這幾日就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話也少了,是洹之走了,心里頭牽掛?”
祝琰靦腆地笑笑,沒有打算否認。
嘉武侯夫人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當年我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他就在邊關當校尉,剛成了親沒兩月,就出征上戰場去了。留我獨一個在家,夜夜發噩夢,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你的心情,母親很明白。”
她拍拍祝琰的手,續道:“后來時日長了,也就慣了。打仗不是三兩日的事,有時候戰況復雜,拉鋸個一二年的功夫也有。他們在外頭是艱難,可家里頭的日子也得過下去。你膝下還有弛哥兒,就是不為自個兒,也得為他多保重才是。我瞧你這些日子吃的也少,昨兒吩咐廚房做了幾樣你素來愛吃的菜色,待會兒勉強多用些,嗯?”
祝琰點點頭,滿懷心事,卻是無從對人說起。只不著痕跡的向嘉武侯夫人打聽,“過往父親上戰場,常寫報平安的家書回來嗎?”
嘉武侯夫人道:“要看戰事情況,有的時候忙起來顧不上,三月半載不見一封書信,想知道他們的情況,還得往宮里去打聽。”
“你不必太憂心,他們這回去的是西北,路途遙遠,為趕時間,必是日夜兼程一路急行軍,為不打草驚蛇,不吐露行蹤也是有的。待到了那邊安定下來,能稍稍喘口氣時,家書也就來了。”
嘉武侯夫人拍拍她的手,細聲寬慰著她。
祝琰有些歉疚,也有些感動。上前線去的是嘉武侯夫人的丈夫和兒子,她這一生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生死不定的懸心牽掛,宋洹之初次去打仗,她的憂心絕不會比祝琰少。
可她總是一副溫和慈愛模樣,從沒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過驚慌失措的表情。
也許這才是一個真正的高門宗婦該有的樣子。她到底還是太年輕,太脆弱,還遠沒有到能夠獨當一面、撐起整個內宅的程度。
五月初五。又一年端陽。
天剛蒙蒙亮,內外命婦早早候在內廷天街廣場前,等候太皇太后和皇后的傳見。
祝琰有點不舒服,手撫在胸口上忍耐著那抹窒悶之感。朱紅色的大禮服裹著她纖細的腰身,高高的發髻和禮冠將她身型拔高拉長,裝飾出一股威儀凌人的氣勢。
從四月初大軍出發到現在,近一個月的時間,那封報平安的家書一直沒能送到她手里。
但確實陸續有關于戰事的奏報送進宮中,打聽來去,也只知道嘉武侯一行已抵揚川,與西北駐軍匯合。此外再無旁的任何消息。
司儀太監尖細的嗓音將祝琰深思拉回,宮門從內敞開,到朝見的時候了。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先帝過世后,無數銀絲填進了鬢角,歲月的刻痕縱橫在額前頰側,連聲線也變得沙啞了。只那雙眼睛,仍然銳利明亮,不可逼視。
皇后喬氏坐在她左邊的金座上,穿著織金繡彩的宮裝。底下的一應座次如今還空著,少帝后宮里除了小皇后,就只有司寢司帳兩個宮人服侍。
趙成正處于一個男子欲念初萌,沉溺情事的年紀。太皇太后急著催促他與皇后合房,又派那兩個宮人時時在御駕左近侯著,只盼早早誕下皇嗣,穩固國本。可趙成仿佛天生自律克己,對此并不熱衷。
為此,太皇太后沒少敲打提點小皇后。
太皇太后命免禮,視線在人群中逡巡著,最終落定在祝琰面上。
“你就是宋家少夫人,祝氏?”
“嘉武侯父子遠赴邊關,為國效力,你留守家宅,照拂老幼,著實辛苦你了。”
她不是頭一回進宮,也不是頭一回面見太皇太后,縱使對方言語溫和,加意勉慰,著重抬舉,仍叫她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悶感。
“你姐姐喬夫人的事,本宮也聽皇后說過。天不遂人愿,水火無情,你多加寬慰她些,莫叫她難過太甚。”
祝琰垂首謝恩,說了幾句客套話。
太皇太后指著皇后座下的椅子道:“你陪皇后坐吧。”
嘉武侯父子出征,宮里抬舉嘉武侯府女眷,是天家給宋氏的體面。
論身份地位,上有公主王妃,宗親貴胄,遠還輪不到祝琰。
她推辭不過,便在皇后下首坐了。
入宮經年,小皇后褪去從前稚嫩之相,越發出落得水蔥一樣清靈貌美。
-----------------------
作者有話說:發遲了,網頁卡住,半天發不出去
第120章 消息
過往在喬家做客,這女孩總是環在祝瑜身邊,也會笑著用發甜的嗓音喊她“小姨”。
與弟弟錦哥兒吵了架,還會紅著眼睛撲進她懷里告狀,氣鼓鼓的說“弟弟欺負人家”。
那都是很久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