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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琰搖搖頭,想到此刻在黑暗中,他瞧不見。張開嘴輕聲道:“無、無事……”
聲音嘶啞,竟是哽咽住了。
他抱著她,撫了撫她的發(fā)頂,“別怕,別怕……”
祝琰閉上眼睛,任由自己依偎在他身前。
就這樣吧。她告訴自己。
告別過去所有的不愉快。
也該是時候重新振作起來。
再給他一次機(jī)會,也給自己一次機(j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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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王夫婦連夜就上了門。
他們與嘉武侯夫婦有過怎樣一場交談,祝琰不清楚。
次日一早,她在上院見到了久未謀面的葶宜。
葶宜穿著昔日的大紅宮裝,頭發(fā)梳成彎月髻,綴著赤金鑲珠的步搖,平靜地坐在炕前椅上。她對面炕上,坐著沉默的郢王妃和嘉武侯夫人。屋里還站著四個婆子,看起來像是皇宮里有地位的女官。
郢王府的人守候在外,幾個大箱籠收整好,盡堆在院外。
嘉武侯夫人瞧上去像是一夜未眠,整個人憔悴不堪,聽說祝琰來了,疲憊地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皇后娘娘親自下旨,派人來接你嫂、來接葶宜郡主回去?!?
葶宜站起身,走向祝琰。
“二弟妹。”她開口,喚著舊日的稱呼。
“娘要我將這串鑰匙交予你?!彼稚夏笾淮~鎖匙,有些已經(jīng)銅銹斑斑,傳了幾代人,今日,交到新任的宗婦手里。
祝琰下意識瞥了眼嘉武侯夫人,見后者朝她頷首,這才遲疑伸手接過。
“往后,府里的事就交給你了。”葶宜笑了下,蒼白的臉上染著胭脂,仍掩不住久病未愈的虛弱。
“過去種種,如煙如塵,你應(yīng)當(dāng)相信,我不是為了針對你。”葶宜含笑說完這句,朝她身后看去,“二弟還不進(jìn)來么?我就要走了,連最后一面也不愿見?”
宋洹之緩步走了進(jìn)來。
晨曦透過窗紗攏在炕前,瞧來是暖融融的一片??赏忸^卻是寒風(fēng)凜冽,他肩頭還沁著霜雪。
葶宜掠過祝琰,幾步走到宋洹之身邊,“你兄長去后,家里就只得靠你了?!?
宋洹之抿唇?jīng)]說話。
郢王妃不耐地打斷她:“葶宜,宋家已與你無干系,昨夜宋二爺代兄休妻,又有宮中太后懿旨,著你即刻返家。還說這些做什么?”
葶宜搖搖頭,笑道:“娘啊,我做過的事,既然做了,就不怕人家知道。既被人知道了,也就一定笑著承擔(dān)我該承擔(dān)的后果。”
郢王妃沉眸不言語了。
葶宜向宋洹之伸出手,“我聽說,你兄長隨身戴的那塊玉佩,在你那兒,能不能留給我做個念想?”
那枚虎形佩,兄長交代,要交予他的孩兒。
宋洹之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何必多言?郡主還請——”
話音未落,面前的葶宜陡然翻起左袖,右手一掀,持刀在手,毫無預(yù)兆地朝宋洹之刺去。
事發(fā)突然,眾人都給這變故驚著了,祝琰離兩人最近,想要過去撲救,卻也根本來不及。
眼看刀尖刺向宋洹之心口,葶宜使盡全身力氣揮出一這刀,連刀帶人毫不保留地朝他傾去。
侍婢手里的茶盤噹地一聲摔碎在地。
“葶宜!”
“洹之!”
眾人驚叫起來。
宋洹之伸掌鉗住刀刃,抵住了這一突襲。
葶宜咬著牙想將刀從他手里抽出,卻如何都不能夠。
宋洹之嗤笑一聲,手腕一甩,葶宜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她仰起頭,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目眥欲裂地瞪視著他,惡狠狠地道:“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為什么死的是淳之!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明明你也該去,明明你也該在那里。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小人,你這個懦弱無能的軟蛋,你除了躲在你兄長身后做烏龜,你還會做什么?”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們,淳之何至、何至慘死!”
“要不是你們!我的孩子如何會失去!”
“葶宜你瘋了!”嘉武侯夫人驚叫道,“快把那把刀拿開!”
宋洹之手掌攥著刀刃,濃稠的血順著刀柄流下來,斑斑點(diǎn)點(diǎn)灑落在地上。
祝琰走上前,拿帕子替他裹住手掌上的傷。宋洹之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將她回護(hù)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