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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武侯府再怎么傷心,也不能屈打成招,拿農人一家老小的命去抵償一個未出世的胎兒。
當夜拿人的時候,一家老少盡皆到案,除了那個不足兩歲的嬰孩。
她被鄰人抱在手里頭,哭喊著朝被官差帶走的婦人伸手。
頸中掛著的銀鎖,與這枚別無二致。
如若不是鎖底刻有姓名……
面前躺著的這只,不起眼的位置上留著三個字。
“由二寶。”
他不覺得那戶農人有本事脫罪。大獄里的典刑官從來不是吃素的,誰說真話誰說假話,辨認得分明。
可若是那些婦人當真不知情呢?
如果受刑的漢子是打定主意拼卻性命不要,也要護住一個對他來說更緊要的人呢?
不管是何原由。
這枚鎖都不當出現在嘉武侯府。
除非——
門從外拉開,冰涼的風灌入進來。
玉軒玉書二人肅著臉,心情沉重地走進來。
“爺,確認過了。當天衙門去捉人,因為他家的奶娃子太小,不可能涉案,就沒留心。”
“鄰人說,那天漢子將女娃抱過去時透露過,他家的男娃兒被抱去了娘舅家。”
“當時只顧著審人,沒注意到孩子的事,就沒往這上頭……”
宋洹之抬手,打斷了玉書。
“人在哪兒。”
他掀開眸子,眼底結著赤紅的血絲。
“這一家人,如今在哪里?”
玉書道:“在小河西村。咱們的人盯過一陣,沒發覺與什么奇怪的人往來,后來便撤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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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著,卷起雪花,在半空中回旋。撲在人面上,如鋼刀刮骨,疼得叫人受不住。
馬兒疾馳在無人的道上。
幾名黑衣侍衛簇擁著宋洹之,前頭是陰沉幽暗的楊花林,蒼蒼夜色中,什么也瞧不清。
曾有那么個夜晚,他們在此受襲,宋洹之肩背受創,險些身死。
侍衛屏住呼吸,并不曾過問此番要去完成什么任務。
只有玉書心中惴惴不安,不時側過頭去打量宋洹之的表情。
如若真的跟侯府的人有關系——
如若是身邊的人故意謀害二爺的子嗣——
會是誰,會是誰?
侯府一向和睦,宋家幾兄妹個個重義,二奶奶新嫁入門,與眾人未曾結仇。
便是有過齟齬,表姑娘謝蕓身邊有二爺的人守著,她連那道院門都出不去。鄒夫人寡居,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二姑娘書晴跟二奶奶是鬧過一回,后來也示好致歉,翻了篇,他們之間的恩怨也遠不至于。
三姑娘、四爺、杜姨娘?
還是……
玉書不敢想。
越想越覺著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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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掩住的窗被寒風撲開。
帳幕翻卷起來,寒氣直往溫暖的被子里鉆。
祝琰坐起身來,額上一重的汗。
夢月聞聲進來,將窗戶掩住。轉過身來,聽得帳內祝琰幽幽地問:“二爺沒回來?”
“沒呢,張嬤嬤說,二爺臨時有事,去了外頭。”
祝琰點點頭,重新睡下。手貼在小腹上,習慣性地撫了撫。
她夢見了那個孩子。
夢見溫暖的爐火旁,她坐在帳子里,宋洹之靠近過來,將耳朵貼在她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