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員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嬤嬤瞧了眼葶宜,見她蹙眉耷下眼角,一副不愿理會的模樣,忙提聲道:“請二奶奶進來。”
這府宅遲早是二房天下,不管大奶奶愿不愿意,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她不贊成大奶奶與其交惡,祝氏為人溫柔和善,已算是極好相處的妯娌。大奶奶如今因著大爺的死而存了怨,行事乖張任性太過,她作為身邊輔佐之人,不能不替主子多打算。
更何況,夫人還專門派了心腹嬤嬤陪同過來,這明顯就是一種敲打。大奶奶若是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只怕要闖出難以挽回的禍事來。
**
祝琰在院中與眾管事打了招呼,見著她出現在菀香苑,眾人面上表情各異。
這些管事婆子平素四處與人打交道,對內對外都在行,個個精明,慣會瞧眼色。這些年在葶宜手底下辦事,知道大房的行事作風。雖性子蠻橫些,但對底下人不算刻薄,在她手下成長起來的一批管事,只要差事辦的牢靠,個個腰包頗豐。于她們來說,自然希望能保持現有的平衡。若是換了個主子來領事,興許他們行事也要受拘束。遠的不提,至少這個年節的油水抽成便要謹慎。一年到頭眾人就指著這回撈筆大項,這時候上頭易主,對他們顯然沒什么好處。
上回冬衣一事,算一次試探,也算一次投誠。
二房肯忍氣吞聲,用私己錢補了這筆虧空,這無疑是個良好的信號,說明府里上下還都忌憚著大房。
可今日韓嬤嬤陪著二奶奶一來,眼前的情況似乎又不明朗了。
祝琰及韓嬤嬤被請入進去,雪歌捧著紙墨筆硯小心跟上。
葶宜坐在窗下,正在挑選將要佩戴的花釵,祝琰一進入,就見她招手道:“二弟妹,你來的正好,瞧瞧我今兒這身衣裳最襯哪支釵子?”
祝琰上前瞧了一回,指著一支赤金攢蓮花步搖,“嫂子適合瑰麗大氣的妝扮,身上穿的是素錦,底色有一點織金,顏色搭配得上,又添幾分熱鬧,瞧來不至太過素凈。”
葶宜瞭了眼侍婢,“聽見沒?還不替我簪上去?”
宋淳之過世不足半載,葶宜還穿著縞素,外裳妝花緞子,素藍底捻金絲,里頭清一色的素白。
相識之初,她曾是府中妝扮最濃艷張揚的人。如今喪夫喪子,鮮亮的衣裳鎖進柜中,只得縞裳素面示人。
正是為此,祝琰才一直避其鋒芒,不愿爭執。她素來無心權勢,有些事遲一日早一日本無礙,就算一同操持庶務又有什么不能夠呢?
“二弟妹過來這樣早,還未用早膳吧?”不等祝琰回答,葶宜已張羅著命人把湯點擺進來。
“清早廚上煮了雪耳燕窩,牛乳酥酪,都是我慣吃的東西,二弟妹陪我用些?”
抬眼瞥見韓嬤嬤,又是一番客氣,“媽媽長在夫人跟前,少來我這屋里,今兒難得不用上值,待會兒咱們幾個好生說陣子話。我記得媽媽素來喜歡摸摸牌,叫寧婆子陪著你,待會兒吃了早膳,摸兩把。”
何嬤嬤忙道“不敢”,躬身回道:“奴婢是奉夫人之命,一同來幫襯奶奶理事的,豈敢偷閑?”
這算是個不太婉轉的催促。葶宜面上含笑,卻不接這話頭,眼見屋子里擺上湯粥點心,在炕上鋪了滿案。
主人家熱情招待,自然不好推辭,祝琰臉上帶笑,不緊不慢地陪著葶宜在桌前用了湯點。
一面吃用東西,一面說起前些日子時興的香粉來,葶宜在這上頭是行家,“……月珩館什么都好,就是舍不得用好的珍珠末子。要涂上臉的東西,哪里敷衍得?那些個底下珠池里供出來的歪瓜裂棗小珠子,研出來的粉末不夠細,光澤也差些。要我說,得用南珠……”
說了好一陣話,眼看就要到了上院的晨省時間,院子里回事的婆子們顯然候得太久,隔窗能聽見她們低低的議論聲。葶宜半點不著急,祝琰也半句不催促,仿佛說來學理事不過是個由頭,妯娌二人便如許久未曾相見的手帕交一般,先要好一番敘舊。
韓嬤嬤拿不準祝琰究竟是什么意思,幾番打眼色示意,對方卻只含笑不語。
及至二人攜手一同去往上院給嘉武侯夫人請安,留待滿院的婆子們焦急不已。
在嘉武侯夫人處又耽擱有半個多時辰,等再回到菀香苑,日頭已經升到了中天。
又慢慢飲了一盞茶,葶宜才問起都有誰在外面。信口指了幾個婆子進來,回的都是類似的話。
“陽曲那邊的一筆賬要不回,說是東主遇難,鋪頭給官府封了。賬上略算了下虛數,得有五六千兩之多……”
“前些日子莊子上鬧鼠患,將上好的幾十張皮子都給嗑爛了,那邊年節前又趕著要貨。若是沒法按時供貨,預計抵賬的款額就收不回,還得多賠一倍的定錢。”
葶宜蹙眉斥道:“你們是怎么辦事的?鋪子田莊交給你們管,平素問起你們,一味邀功要賞,個個能耐,到得年底要收成要營收,你們就這也有難處,那也使不得,一個個來為難我,要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當我是什么?你們手底下的粗使,聽吩咐的下人?”
說得幾個婆子都忙跪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哭訴難處和忠心。
葶宜氣的臉泛白,侍婢們忙上前遞茶遞水,替她順氣拍背。
那邊祝琰一直靜息聽著沒吭聲,這會兒見葶宜不發問,便接過話頭道:“幾位媽媽允我插句話。”
幾個婆子同時轉臉望著她。
祝琰目光落在雪歌手里的紙頁上頭,“剛才王媽媽說,莊子鬧鼠患,是哪個莊子?什么時候出的事?媽媽說的那幾十張皮子,是何時定出去的,買家是何人?損失清算過不曾?總數是多少?”
又問另一個婆子道:“陳媽媽說,陽曲那邊的債戶出了事,這賬欠了多久,上一回去要賬是什么時候,誰去的?可見過官府封鋪的公文?回話的又是那東主的什么人?”
婆子們下意識瞧向葶宜,見她閉目支頤一副頭痛的模樣,顯然不準備搭腔。陳婆子勉強笑道:“回二奶奶,陽曲那邊的債戶跟咱們家是老熟人,常年從東頭貨行賒貨,原先也沒拖欠過款數,興許這回是真遇了難。”
祝琰笑道:“對不住,我初學理事,好些事不清明,我才剛問的那幾個問題,還煩媽媽說清楚。”
陳婆子兩腮跳了跳,擠出個為難的笑來,“哎喲,二奶奶若有興趣知道鋪子里的事,來日往鋪子里走一趟,老婆子專找個掌柜跟二奶奶細說。如今著賬數要不回,下一筆支出已經預著了去處,兩相對不上,影響了家里年節辦大宴,可怎么了得?還請大奶奶盡快拿個主意。”
葶宜這時方開口,“我拿主意,我拿什么主意?拆東墻補西墻,這里虧空一點,那里多開支了幾毫銀子,一筆一筆堆成爛賬,指著我貼私己錢替你們遮掩!”
她抬手指了指祝琰和韓嬤嬤,“趕巧今兒二弟妹跟韓媽媽在旁,可親眼瞧見了我平素日子是怎么過的。只有各院跟我要東西要錢提條件,何曾有人知道我的為難。”
韓嬤嬤開口欲說幾句緩和話,卻聽祝琰溫聲道:“嫂子別著急,這兩處雖虧缺,旁處興許還有富余,總賬還沒瞧,院子里那些媽媽們也還沒回事,嫂子別太憂心,千萬仔細身體。”
葶宜剛抿上茶盞,一個不小心,吞了一口滾熱的茶,從舌尖到喉嚨,一路火燒火燎咽了下去。
正在這時,外頭侍婢來傳,說安瑞伯府的大奶奶和肅遠將軍府的韓少夫人進了上院,夫人請兩位奶奶過去說話。
-----------------------
作者有話說:我盡量在標題寫清楚本章內容,有的崽崽會覺得宅務事無聊不愛看,可以跳過,可能是我寫的比較無趣。我這本在簡介也說了節奏會比較慢,可能始終能力有限,無法寫出特別精彩的劇情
第47章 認親(安瑞伯府大小周氏……
“原是我母親要親自過來拜會夫人的,正趕上族里有遠客上門,因此不得前來,托付我姊妹二人,向夫人致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