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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我覺得我可能是被人偷走了一年,一覺醒來就二十歲了。
我們兩個一來一往地聊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銀錢垂柳之下。
白天的銀錢垂柳,看起來沒有夜晚那么震撼,像是一片開著白花的大樹,不過山風中銀錢叮當作響,非常悅耳。
我忽然想起那天跟他喝酒,最后他好像也沒說為什么要在這里搞那么多銀錢,正好借此機會問了他,他回答了我:焚白花,吊銀錢,這是為世間所有弱者祈福的儀式。
我眨眨眼,這,有點詭異,感覺像某種邪教,我問他:是你綁上的銀幣嗎?
是父親。他道:我的父親。
我很驚訝:你的父親?他好有錢
元香笑了:據說銀錢可以連接天下苦眾,這些錢可能并不是父親一人系上的。微雨,你要不要也系上一枚呢?
我?我思索片刻,道:好啊,可是我沒有銀幣,你帶了嗎?
他笑著遞過來一枚銀幣,我用繩子圈了一個十字結,掛在了離手邊最近的柳枝上。
你可以對母神許下心愿,說不定會有人實現你的心愿。
我看著他,他眼角含情,好像在鼓勵我,我吸了口氣,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想了很久。
一直以來,我好像都無欲無求的,沒有什么心愿,唯一值得說的就是
希望我能永遠生活在樹上。
許完愿后,我睜開眼睛看元香,他對我露出了微笑,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那微笑有一絲悲傷。
元香。
嗯?
如果有一天,我成為了人們口誅筆伐的惡人,你要怎么辦?
他笑了:把他們的嘴巴縫上,拿筆的手砍掉。
我呆若木雞,還以為他會說什么我會一直陪著你這種告白的話,誰知道他給了我這么大一個驚喜。
我有氣無力道:也行吧,那你得從現在開始苦練外科縫合術,不然到時候恐怕縫不過來
他笑著反問我:那如果我成了壞人,微雨會如何對我呢?
我道:抓進監獄,關起來,撓腳底板,撓一下問一句:還敢不敢了?
他睜大了眼睛,抓著我的袖子,非常不高興:什么呀!這可不行,重說!
(二百二十三)
我被風元香鬧得全身零件都快散了,天旋地轉中我可能說了很多非常肉麻的承諾,他最后總算喜笑顏開。
我問他你也許過愿望嗎?他點點頭,我問他什么愿望,他說,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實現母親的遺愿。
他看著天空,神色虔誠,看著這樣的他,我心里一動,問他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有辦法實現他的愿望,他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的想法很簡單,把他拐上離壬山,讓糟老頭子滿足他守住風竹鎮的愿望。
說干就干,我拉著他偷跑出風竹鎮,他也不問我要去哪,我拉著他去哪他就跟著我,非常乖順。
我們坐了船,走了一段路,終于來到了離壬山腳下,我拉著他就打算上山。
當他傻乎乎地問我干嘛要往石頭堆里跑,我才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風元香和離壬山無緣,他根本就無法看到離壬山。
不僅如此,我強行帶他進山時,一棵巨大的白茅伸了過來,割傷了他的腳,一時鮮血直流。
他尖叫一聲,嚇得不敢再往前走,我慌張地撕衣服幫他止了血,但他的腿酸麻脹痛,無法再走接下來的路,我只好背上他往山上走。
一路層巒疊嶂,無數植物擠壓著,刮擦著我們的臉,幾乎要把我們淹死。
我再也走不動了,這些植物強勢地拒絕著我倆,我喃喃自語:元香,可能你和它沒有緣分
他在我肩上默默地落淚: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唉,我嘆了口氣,感覺到他的血還在流,只好往回趕,先回風竹鎮為他止血。
這一出下來,我又在風竹鎮住了三天,等他的腳好差不多才回到離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