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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藥家的最歡喜,她也算是鉆進餃子里了,什么都想著能不能包成餃子。
大家雖送了東西出去,卻沒空著手回去,還是自己怎么都得不到的,算是極體面了,各個樂嗔嗔回家去,或真有做來吃的,也有放在那里不敢動,出了芽往地里種的。
周瑞家的卻去而復返,“有件事想回太太?!?
“有個王成之子,叫狗兒的,說父親病了,家里蕭條,吃不起藥,想到之前認過親,便求到我那里……”當初王藥家的多收租,她家的也想過,還讓王成助他一助,雖是未成,到底人家信義,又是病中來求,便愿意一把。
王桂枝卻是不怎么想得起來,她把頭已經歪著往下滑的寶玉放進搖籃里,探春在另一頭早睡了,“這個是誰?”
“就是當初他跟太爺一道京官,同姓便認了親……”
依稀想了起來,這,難道就是劉姥姥的女婿?板兒他爹?當初她好像還見過劉姥姥跟她女兒來著,就是印象太淺,實在是想不起長什么樣了。
“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他,既然病了,看張大夫有沒有空,如果有空就派車領去看看,治好了也是我們的功德;若是沒空……”王桂枝想了下,“他一個人來的嗎?”
周瑞家的陪笑著,“他跟他媳婦一道來的?!?
劉姥姥沒來,此時事多忙亂,那便不想見了,王桂枝叫彩霞,“取五——二十兩銀子來,再拿些錠子藥?!彼D向周瑞,“這二十兩銀子給他看病,藥也給他?!?
“謝太太!”
周瑞家的出來,卻不用麻煩張大夫跟著去,狗兒把他父親王成扶在牛車上載了來,張大夫醫者仁心,見他不過是積下來的老病弱癥,下地干活被大暑天熱壞了,只是體表不調,嘔吐拉泄,樣子難看,故此好多醫館不敢治,才以為是大癥狀。直接借用周瑞家的熬些了霍香水,化開錠子茶服了,便漸漸止住了。
見他好轉,張大夫便拱手告辭,回到賈家給他置下的院子里繼續研究他的醫書,看著徒弟們仔細分撿藥材,夏天好些藥材曬晾正是時候,他也不得閑。
狗兒見父親不再呻-吟,也能說話了,喜得要給周瑞家的磕頭,周瑞家的忙拉住了,“小爺,要謝也是謝我們家太太,謝我算是怎么回事,這天熱的,你們趕緊回家去吧。”
清靜了,她也好收拾!可真臟真臭!
狗兒知情,忙拉了牛車感恩帶德得回家去。
王桂枝是真忙,特別是老太太過壽辰,就算是有李夫人主掌大頭,她這里也沒法消停,來人見客,還有記禮還禮,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大酒樓的事都要往后放,畢竟她不能再托懷孕只在屋里交際。
還為著元春,別看此時她才九歲,但在這世界,可已經可以開始看親說親,她早點預定下來,兩家成了親戚也能管管,多看著對方怎么樣,真要不成,還能反悔,不然光在呆在這深宅大院里,哪里能知道哪家有好男兒了?
有時候想著自己要推女兒入這苦海,心里也難受,但也只能盡量爭取更好的條件給她,不然拖拉著那軟刀子更疼,要是能再挑一個像林海那樣體貼的翩翩正人君子,她就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網吧碼的,有錯大家直接挑,我回頭改。
第68章 紅綾
賈母壽辰大辦, 是一年來大家上下辛苦勞累后初見成效, 有意表功作樂一番;二則試探上意, 果見太子親批付了準字,還跟著禮部派禮另有賞賜,讓賈家人都安心不少。還有一個沒明說的緣故, 等到八月初五這天, 是專門安排的女眷們聚會, 地點也是在寧國府的花園處。
天氣暑熱,賈敬身上不自在, 早上請西府的張大夫看過之后, 請他平日于涼快時候多散步活動,最好自己微微出汗增加陽氣才好,陪見了賈母、李夫人王夫人親眷之后,便在屋中歇息。
“雖說老太太依你,要挑些容貌絕色的, 但到底你要放尊重些, 也是咱們寧國府的主母,你要知道些分寸,咳咳……”賈敬說罷,便讓他出去好生照應。
賈珍心里明白, 更叫來管家的賴二交代道,“都是女客嬌客,讓小子小廝們都警醒些,使不著的全不許往園子里去, 只丫頭婆子們在里面照應,小幺們在角門上伺候著傳話派東西。”
賴二忙應,“知道?!?
賈珍見吩咐妥了,自己便躲到天香樓后頭,只等著賈母傳喚。
李夫人陪在賈母跟前,王桂枝領著李紈跟來的太太并一些小姐們迎待,說上幾句話,再請有臉面的管家娘子領著入席安座。
每進來一家,李夫人便在賈母耳前細說著,“這家是尤氏,您別看那尤夫人容姿不錯,那身邊的大小姐雖不是她親生的,也是標致不凡,她家祖上也風光過,父親做了個小官,這個尤夫人是續娶的繼室,當初為著備選耽誤了,讓她自配的時候,又要守母孝……”
賈母戴上老花鏡瞧了瞧,“模樣倒好,與繼母能這樣相處,性格看起來倒也恭謙溫良,怎么親媽不在了?卻不夠完美?!彪m說珍哥兒也是填房,到底也要挑個四角俱全的才好。
見老太太不太滿意,李夫人又拿眼角對了那邊桌上穿著綠紗裙子的一位,“這是段家的閨女,上頭都兩個姐姐,都嫁得清正端方的書香人家,她家里是翰林院的,據說家規極嚴,女戒女則等都倒背如流。今年十六歲,花容月貌的好時候……”
“太小了,不配不配?!辟Z母搖頭,珍哥兒跟她的政哥兒差不了幾歲,如何能配得這么年輕的小姑娘,雖說她錦籠紗罩,碧綠鑿花一般的妙品,看著是讓人喜愛,他們家卻配不得。
也是,好生生的年輕官家小姐,嫁個平頭正臉的說不定更好,李夫人又悄悄指了另一位,那是她看好的,“老太太您瞧,那位畫著含煙眉,穿一套淺珊瑚色的長褙子,紅地黑花長裙,個頭略高的。”
賈母瞇眼瞧了,笑道,“這個長的真俊!她是誰?”
“漂亮吧?!崩罘蛉俗约耗昴甓歼x人,還真沒挑到一個像這樣見之忘俗的女孩子,“她姓秦,是高夫人帶來的侄女,本早有定下的人家,不料前些年河水上堤,兩家都遭了難,她的父母雙親連帶未婚夫一家都沒了,所幸水退之后,家業尚在,有高家照應著,跟著嬸母姑親長大,也就是婚事上艱難些,所以拖到了二十了,也沒有個終身。”
賈母卻有些猶豫,怪不得少有人家提親,到底有點兒帶克之嫌。
李夫人卻覺得正好,這位秦小姐既然愿意讓高夫人來,自然是有心攀親的,說明她自己心里有主見,要強能干。無父母是個缺陷,也更知道一心一意為自己的小家打算,她的模樣又好,剛好跟賈珍配對。
但李夫人并沒多說,而是又一一將那些來的小姐們介紹清楚。
賈珍等得心急如焚,總算是有個管家娘子來見他,只對著他道,“老太太說,請大爺自己一個避著人偷偷去瞧。大家都在戲臺子下面聽戲,右側那桌的姑娘們是老太太看了不錯的?!?
“好,知道了?!辟Z珍隨手解下一個荷包賞她,自己躲在假山壁后看了,一時覺得紅衣的不錯,那個紫衣的也標致,都快挑花了眼,聽到有人輕輕咳嗽,忙一溜煙跑回屋里。
佩鳳正在屋里做針線,今日熱鬧,她頭發不像,就是沒人說,她也是不敢出去的,見賈珍臉著紅回來,忙倒了茶給他吃,拿帕子給他擦汗,“大爺怎么這時候回了屋子,不是說老太太,太太奶奶們都過來了嗎?”
“正是呢!”賈珍咽了口茶,又刮風似的走了。
見他這樣,佩鳳唇邊不免掛笑,照顧她的小丫頭簡兒幫她憂心勸道,“您怎么不操心,眼看著這就是老太太要給大爺說親,娶繼室填房呢,到時候新奶奶進了門,您可往哪里站??!”
一聽她說這樣的話,佩鳳大驚失色,“快收聲,讓別人聽見,還以為我不樂意呢!我算是什么東西?我早就盼著新奶奶進門了,總讓西府的大太太來幫忙管事也不像樣?!本褪侨馗鐑?,也被接去老太太那里。這段日子,大爺時常歇在她這里,肚子卻是半點沒動靜,怕她以后是不能再生了。新奶奶一進門,她一躬到底,賈府如此豪門寬厚,總不會娶個小性潑辣的,非要挾制了她,再說大爺也不單她一個姬妾。
簡兒說不動她,到底跟這樣的主子,便偷偷來找她親娘,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有時候下人之間話傳得更快。
“好幾位標致小姐呢,不過我瞧著門弟倒不是很高,看來為著蓉哥兒又是填房,沒去找那高門大戶的小姐?!彼飺崃讼潞唭旱念^發,“我瞧這位姨娘好性,你們倆也合得好,自好生照應著??汕f別跟大爺……”
簡兒跺了下腳,“娘,你早把我說給表哥,你忘啦!”說著紅透了臉,自己小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