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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原本爽性的個性猛然打了個結巴,也是王桂枝精神不濟,不然早看出來了,彩霞忙掐了她好幾把,嘴里答著,“太太忘啦,您才醒的時候,老爺過來在外面瞧您呢,后來您又睡著了,老爺才出的書房。”
是了,那時候迷迷糊糊是好像聽見他的聲音來著,“怎么名字還沒有起?”原配所的孩子生下來由大夫看過,只要是健康都要稟告祖宗,請祖宗庇佑,按著輩起名字錄在族譜上 。
“老太太覺得龍鳳呈祥是個好兆頭,正好是老爺要寫平安折的日子,要請圣上起呢。”彩霞忙答了。
……
皇帝真辛苦,連一個從五品官員孩子的名字這樣的事也要管……
從來只在電視上見過領導人的王桂枝覺得有點窘,她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咧著嘴道,“怕還是要咱們自己起吧。”皇上多少折子要看,多半不會理會,她開始自己想著,女兒仍就叫探春,兒子嘛,就叫賈瑛,不是說他是神瑛侍者嗎?
不料幾日后賈政真捧了折子大家一起謝恩,圣上真給兩個孩子起了名,一個真叫賈瑛,一個卻叫賈玨。
作者有話要說: 高溫停電簡直不是玩的,整個人都不好了,說不出來的那種難受,所以今天沒有加更,撫摸各位小天使。
第61章 香甜
王桂枝床上過了兩天, 在額頭上綁著窄窄的暖帽, 由著彩霞拿了什么蠻香的粉末給她輕輕灑在頭上,然后梳子梳過之后,再拿著篦子給她篦頭(原來不方便洗頭的時候也可以這樣潔發,真是學到了), 喝著乳鴿湯, 以幾乎不修邊幅、覺得自己滿臉是油的尊容見著了賈政。她這才知道, 皇上為什么那么閑!
有空給功臣之后的孩子起名字!
那是因為他不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了不是大家看好的皇子的皇子為太子,而且還直接讓太子監國, 主理朝政了……
所以雖然還不是太上皇,但已經初步把自己當成太上皇的皇上, 就有閑心對著這段時間也許特別聽話, 讓他覺得不錯, 應該賞一下的功臣之家,隨筆就提了名字~除了賈家賜了名,另有生日的也有送壽禮,還有叫去一起品詩作畫的。
(要真是影射的康熙大帝跟未來的雍正皇帝, 這里就不像了啊!)
賈政炯炯有神得看著王桂枝,而王桂枝囧囧得回視,別看她啊,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嘛, 她萬分慶幸后來她都有管住嘴巴,沒再說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話來。
“洗三的時候,圣上還恩賜了‘洗三面’, 實在是龍恩浩蕩!”賈政很遺憾夫人沒能吃上。
王桂枝覺得皇上就是牛,反正他賜一碗什么面,又用不著他動手,派了人來,賈家還要對著這面三磕九叩,還要拿銀子打點太監,一碗普通至極的面,就如此變得尊貴不同起來。
她都可以想象得出,平日要總是得天天早早起床(他熬死了皇太后,他最大,不用給誰請安了),念頌學習先祖圣訓,日常接著便要御門聽政(有事早奏無事退班)完了才吃上早飯(吃早飯也不能閑著,奏事太監會把請求召見的王公大臣們的牌子遞上來,皇上得看飯后召見誰),接著批改奏折、處理政務的皇上,把這一套都推給了兒子,光榮退休了!
再吃飯的時候,習慣性得就要召見哪個,但是不能啊,說了要讓太子監國的,皇上不能自己打臉不是,便找了點小事隨口吩咐了……
“嗯嗯……我沒吃上真是殘念啊……”
誰想吃從宮里那么遠送來說不定早就涼了坨了的面條,等她出了月子,她要吃麻辣小面、臊子面、龍須面、雜醬面肥腸面……王桂枝支應著,大家都尊重皇權,她總不能離經判道,再說她想的也不一定對呀,誰知道帝王心術是不是另有打算呢?
賈政安慰她道,“珠兒元春都有分潤的,咱們家孩子多,倒占了便宜。”
畢竟在月中,兩人又說了會話,賈政便離開了,他還說了一個事,“你讓種的土芋收獲了,那邊見收成不錯,連帶昆侖瓜、山芋也送來不少。”賈政還奇怪,“你怎么知道那些發青的地方就會出苗?而且秋天也能種?”
——還是話說的太多了,她只管吃就好!
他走后,王桂枝興致勃勃道,“讓他們蒸兩個土芋送過來!我要嘗嘗。”
等她被拘束得“刑滿釋放”,清明已過,王桂枝痛快得吃了一大碗豌豆鋪蓋面,麻辣抄手胡辣湯辣子油面暫時只能再等等,她還不能吃辣椒刺激性食物……
曬伏一過,正過著翻經節呢,賈敏送來了喜報,她懷上了!
來送信的男仆歡喜道,“咱家大爺還想請老太太多派兩個得力善于此道的婆子嬤嬤!”林家沒老人,兩個人都是頭回,只得求助奶奶家里。
“好好好!”賈母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上天保佑,她的小乖乖總算是懷孕了,也顧不得什么,見著王桂枝,便讓她快去打點賀禮,同時有些猶豫問道,“你也出了月子,那些侍候你的老媽媽能不能……”
“老太太快派了去吧,她們管頭束腳的,我正好能自在自在。”王桂枝馬上應道,當娘的要疼女兒,這沒得說,再說她也用不著她們拿些什么規矩來管著她,讓她們去照顧賈敏跟未來的小仙女正好。
不過既然要派去,她也要好好敲打她們一回,免得她們自以為是,驕縱過當,此時穩婆可不像婦科醫院,里面的醫生護士都要起碼四年以上的學習考證實習才能上崗,多是積年的老婦覺得自己能行(有些經驗知識),便在家里門口掛上個木牌,上書xx收洗,下面綴以紅布就可以以此為營生了。
賈母見王桂枝泰然如若,大方得體,“她是頭胎膽子小,你經歷得多,我就偏心多寬容她些。”到底覺得她順意貼心,又讓從她庫里拿了兩樣擺設給她。
王桂枝回到屋里,便叫來那兩個婆子,叮嚀囑咐著,“你們是老太太派去的,姑奶奶事要樣樣上心,也不許你們拿那些什么‘規矩’來壓她,定要讓她心情愉快,時常走動著,就算是坐月子,我算著時間跟我懷孩子的時候差不多,你們要像對我一樣,明白嗎?”想想她的身體跟賈敏還是不同,只有母體健康才能胎兒康健,打點了一些常用物品,還要多派了一位大夫同去。又讓賈政給寫信,將自己一些心得體會細細寫了。
賈政還拿此笑話她,“你也實在聒噪,哪里就有這么多話?”他抖了抖十幾頁的紙,上面蠅頭小楷收含明秀,“老爺我的手都寫酸了,連杯茶都沒有。”
他唇挑斜眼把手一攤,“外頭掛攤寫信的,還有潤筆費呢。”
“給你的親妹子寫信,還問我要潤筆費,沒有!”王桂枝拿嘴努他,食指畫在腮邊臊他,“不知羞。”
肚子里兩個孩子許是搶了母體的養份,王桂枝本就沒怎么胖,出了月子之后,藥膳滋補加上按摩鍛煉,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身材,她還領著孩子們踢毛毽子,玩繩戲,不說元春璉哥兒血氣充盈,越發活潑,她的氣色也顯紅潤。
此時天氣燥熱,她只穿了件紅綾地藍白花紗質排穗宮衣,白色壽字紋封腰,粉藍裙子,清雅恬淡,卻越發顯得紅唇豐潤熱烈。
手指上染得通艷,不到一寸的長指甲卻顯恰當,在面上有如雪上紅梅。
賈政一時看迷了眼,他順手抓住她的手,“我哪里不知羞了?”
“呸……”
王桂枝奪手不過,又拿起筆讓他趕緊寫,“別鬧了,快寫了。”
彩云端了茶盤進來,見彩霞眼都看呆了,一見老爺跟太太兩人正膩在一塊兒說笑,扯著她直出了屋子。
她上下打量著彩霞紅頰飛紅,冷哼道,“姑娘這是怎么了?”
這個彩霞原是老太太屋里的,她見過賈政恭敬板正,嚴肅冷苛,本來還怕的要命,擔心沒有在老太太那里寬和。正好那時候賈政常不在家,王桂枝身懷六甲,少有親熱,就連生產之時,賈政也不在。趙周姨娘來請安,見著她們容色艷麗,比太太美貌年輕不知多少,她還以為老爺不愛太太,誰知道今天才知道……
見她低垂著眼眉不說話,彩云便面目凜冽起來。
彩云心里有本賬,之前的彩霞嫁了人,變成余信家的,太太又添了一個哥兒姐兒,正好提拔了她在哥兒跟前照應。太太對她們身邊的人都是極好的,看她們年齡到了,都要體面配人,她快要嫁人了,以后雖然太太派差,到底不在身邊服侍了。可看著這個彩霞這樣的情態,到底懸心,要是她出去了,太太身邊有個這樣的貨,她怎么能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