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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紅霞方下,賈政被人灌了半醉,讓人給抬回來,走到二門換了婆子丫頭扶著進了屋。見他渾身酒氣,王桂枝拿帕掩了鼻子,只坐在一邊催她們趕緊給他灌醒酒湯換衣服漱口,“快些,讓他們抬水來給老爺洗澡。”
“你坐那么遠干什么!快過來!”洗完澡讓人拿巾子擦頭發(fā)的賈政斜乜了王桂枝一眼,突然道.好個小娘皮,他是鬼嗎?坐那么遠?
王桂枝見他敞著中衣,頭發(fā)也披散著,像個南北朝的風(fēng)流名士一般,不由得心口狂跳,“我不,你醉得熏人。”
“嗯?”賈政雖說吃醉了,反應(yīng)有些遲鈍,卻也察覺到她的抗拒,“快過來,你敢不聽話?”他都吃了兩碗醒酒湯,再說他扮醉的成份更多,本就沒多吃酒。
王桂枝不想跟醉鬼胡歪,只得又挪了幾步,也離他有四步之遙,“你快歪著,痛快睡上一覺,醒過來就舒服了。”
彩霞送來醒酒石,賈政只拿過盒子,“你們都下去。”他朝著王桂枝招手,“快過來給我含上。”
王桂枝呲笑著擠眼睛不肯,“老爺又不是沒有手,手上拿的不正是東西!”
賈政做勢要撐起身子來拿她,“你過不過來!”
“……張嘴。”王桂枝對他無法,只得蹭過來把盒子里的醒酒石拿起來,要喂進他嘴里讓他含著解酒,誰料他竟反手推卻塞進她嘴里,又摟著她壓下來,拿舌頭將石頭給裹走。
一來二去,王桂枝雙頰緋紅,口吐呢喃,反倒更像吃酒的那個,“要死了,你吃了酒倒來混我。”
賈政讓她俯在自己身上,將她頭上的東西都隨手卸得滿榻都是,以手為梳擺弄著,“你老實說,你跟大太太瞞著我們做了什么事?”他咬著她的耳珠道,“我知道你沒吃那藥,嫂子也吃的不是什么補身的藥。”
王桂枝扁起嘴,“我也沒以為能瞞得住,你問了王太醫(yī)了?”
“他是不會說的,他宮里外面都走,嘴緊的很。”賈政否認,他又伸手幫她輕輕揉了揉微有些脹痛的胸口,“他倒是跟我說了,你得好好發(fā)一回火?怎么,你哪里憋了氣受?”
“大家都疼我,誰給我氣受。”王桂枝隨口說著,他再能耐也不能把她送回去當(dāng)著那人面問一問為什么,這話也不能說。
賈政瞧她淡淡的,知到底有事,只是不想說,他輕笑一聲,“你且安心,我哪里都不會去的。”他把她的手往下面帶,“一應(yīng)的,都給你。”
酒后亂性,這只是酒后亂性罷了,王桂枝把臉埋在他懷里,到底借了只手讓他胡鬧了一回,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床上,兩人蓋著一張被子讓他摟著睡著了。
第53章 預(yù)行
賈母熱熱鬧鬧的生日過完, 別說奴仆們,就是賈母自己單是受著眾人磕頭也有些勞累, 但仍有那件大事沒落下真音來, 到底懸心。一等金陵置祭田銀子齊備, 便讓王桂枝李夫人打點行裝車馬,“眼看就是立秋,天就冷了, 你們都收拾些厚衣裳。”她看向李夫人,“珍哥兒那里,你廢點心盯著些。”
“是。”李夫人站起來應(yīng)了, 東府那邊暫無主母, 她這段時間都時常過去照看。賈赦身邊的人暫時就剩孕下榮國府二姑娘的姨娘,她耳邊真是清靜多了。
見母親疲神,家中事多, 連日來如海都不得一刻清凈,怕誤了他科舉應(yīng)試,賈敏上前笑著準備辭道,“母親,哥哥這回去金陵, 是坐船嗎?”
“坐船,這是他們商量好的 。”賈母笑道, “你有東西要帶回去?”
“正是呢, 那我們便先回去收拾了寫好簽子送過來。”
賈母笑道, “知道你想你男人了, 快回去吧。”
雖說出嫁女,到底臉皮薄,賈敏輕輕一跺腳,“母親~”
“這是正理,雖是骨肉血脈,到底嫁出去,要為自己家里打算,姑爺也正是要認真念書,得中甲榜。去吧。”賈母點了下頭,她自然想兒女都在身邊環(huán)繞,但他們都有正事,不能讓她這個老婆子給耽誤了。
李夫人見小姑子一走,老太太臉上有點失落,便趕緊讓人把孩子們都帶過來,“小姑子可算是走了,不然我跟弟妹都不敢勞煩老太太看孩子呢。”
“哈哈哈,是了,我這個老太婆還有點用,你們自忙去吧,孩子都交給我看!”孫男娣女在跟前兒嬉鬧著,瞬間打散了那點傷感。
李夫人便跟王桂枝退出來。
王桂枝想了下道,“嫂子,這話我原不該說,可老太太年齡一年年得上去了,我家老爺領(lǐng)著兒子要出遠門,三五個月都不定歸家,您還是時常讓大老爺來多探探老太太才是,雖說有一幫孩子們在,那也只是解解悶。我們兒媳婦到底也不如自己孩子貼心。”賈赦不在老太太面前表現(xiàn),怎么討她老人家喜歡。常來多好,老太太看多了心里高興,也給他些好東西,就不會再說偏心了吧。在說在老太太跟前孝順,便也不會在外面惹事了。
“是該讓他時常來給老太太請安。”李夫人應(yīng)下了,正還想說什么,就有婆子來問太太得空了沒,有要緊事要回,只得按下先去辦事,“等空了我再來找你。”
回到屋里,王桂枝雖說不親自動手,有丫環(huán)婆子打點,也讓李紈趕緊去給賈珠收拾行李,她交待著,“在外頭不比家里,窮家富路,你多準備些,特別是衣帽鞋襪。”
李紈應(yīng)了忙去打點。
想到金陵,姑蘇,王桂枝憶起一件事來,忙叫人把賈珠喚來,沒想到賈政竟也一道回來,只得先跟賈政說話,“老爺,嫂子過來,我說了你們要回金陵,便跟她討了些軍中退下的老人跟你們同路。”
賈政不料她竟想的這樣周全,便點頭,“我知道了。”想來是怕他們路上不安穩(wěn)。
“另外你們這一路,有什么地方特色美食,也請記下來告訴我。”王桂枝覺得臉都要僵了,還是跟兒子說話自在些。
“好。”賈政知道夫人入了吃道,這些個小事無有不應(yīng),他見夫人眼神一直往珠兒身上瞟,有些不快,“夫人還有什么話要交待珠兒?”
王桂枝欣喜道,“是有些話想跟他說。”
她拉過賈珠的手讓他坐下聽她說話。
“老太太過壽,江南甄家也來了人,你知道嗎?”
賈珠知道,甄家跟賈家算是老相識了,“知道。”
“他們知道你姑父在姑蘇,說話間也談到他們家有個旁支族老也在姑蘇,最是古道熱腸、俠義柔情,可嘆這些年沒有聯(lián)系上。聽說咱家要去金陵,也是順路,想托你去探望一番,到底是不是他們家的人。我想著不是什么大事,就應(yīng)了……”根本沒有這回事,可賈珠不可能追上甄家問不是,可不就由著她說嘛,王桂枝想讓英蓮不應(yīng)憐,就讓他們一家原像沒被火燒葫蘆廟,不被拐子拐不就行了。
確實不是什么大事,賈珠笑道,“交給兒子去辦,不知道有無詳名細址?”
“姓甄,名費,字士隱。在閶門者十里街仁清巷,古廟旁邊住著,據(jù)說也是當(dāng)?shù)赝濉!?
賈政譏道,“姓名地址均有,他們自己怎么不去?”好沒意思!對別人的事也那般花心思。
王桂枝羞紅了臉,那不是她編的胡言亂語嘛,梗著脖子道,“我怎么知道,既然他們托了,我不過讓兒子跑一趟腿。珠兒,你記清了嗎?”
雖說此舉確如父親所言有點多管閑事,但母親應(yīng)了,賈珠自然要辦,他站起按住王桂枝的肩膀,“記清了。”他朝著賈政看一眼,見父親臉上有些窘迫,定是見母親不高興便不自在了,心中好笑,“兒子年輕,多認識一個人也不錯。”
“是了,據(jù)說他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文章卻是出彩,神仙一流人品。”王桂枝忙道。
“哼!”聽到夫人這樣夸別人,賈政心中郁氣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