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biu0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若有一天,齊齊格死去,那也是她的宿命。”皇太極道,“玉兒,不要怪我。”
“是……”
“念書果然是好事,只怕一個月前的話,你要跟我鬧翻天了。”皇太極輕輕捏了把她的臉頰,“除夕大宴上,你替我做一件事,把一劑藥給齊齊格服下。”
大玉兒僵住了,皇太極卻輕描淡寫地說:“從漢人的草藥書里找出的絕育方子,一劑藥下去,往后齊齊格,不必再時時刻刻被下藥,你看好不好?”
“你要我,親手給齊齊格喂下去?”
“我親眼看到她吃,我才能完全安心。”皇太極道,“玉兒,能做到嗎?”
第106 大汗,我害怕
“我……”大玉兒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固定住,無法搖頭也無法點頭,怔了許久才問出一句,“倘若我不做,會有別人來做是嗎?”
皇太極頷首:“會有別人來做,你不知道會在何時發生,或許很多年后,我們才會談起這件事。”
“可以讓我想一想嗎?”
“明早我離開前,給我答復,除夕就在眼前,我好安排人手。”
皇太極扯過被子,將二人裹上,滿不在乎地準備睡了,大玉兒在他懷里動了動,本以為她是想掙脫開,可卻聽見她的回答:“我愿意,我來做。”
皇太極睜開眼睛,側宮內的燭火尚未熄滅,窗口望出去便是黑洞洞一片,宮闈本不大,可是漆黑之中,仿佛變得無邊無際,令人生畏。
當初,曾后悔讓玉兒意識到多爾袞和自己的立場,如今,卻能狠下心讓她去做這樣的事。
皇太極突然明白了哲哲為什么總是期待玉兒成長,未來利益的沖突會越來越明顯,想要爭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不僅僅是后宮的女人,還有前朝的勢力,八旗子弟各自為營,他不正是每一天都在防。
“玉兒。”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上戰場殺人后,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大玉兒抬起腦袋,眼角有淺淺的淚花,皇太極含笑說:“是褚英哥哥掰開我的嘴,硬往下塞,我一邊吐,他一邊塞,我的嘴角都被撕裂了。”
“真的?”大玉兒心疼地伸手撫摸皇太極的嘴唇,已經看不見任何傷痕。
“我混著自己的血,吃下了那些東西。”皇太極說,“我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惡心,但我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沒出息。”
“你那么偉大,怎么會沒出息,誰都有第一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玉兒說著說著,忽然明白了皇太極的用意,“你放心,我、我會做好的,真的。”
“玉兒,我不想逼你,但這件事你既然知道了,就不必再假手他人。你和齊齊格最親厚,你給她吃的東西,她絕對不會懷疑。”皇太極道,“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但你若不愿意,我不會生半點氣。”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大玉兒眼中含淚,“你相信我。”
“我當然信你。”
“可我要是沒做好,你會怪我嗎?”
皇太極搖頭:“你若沒做好,還會有很多補救的辦法,哪怕最后一刻,你放棄了,我也不會怪你。但你做了,就是心甘情愿,不能后悔,更不許怨恨你自己。那是齊齊格的命,也許她的命,是為了多爾袞受一生的坎坷折磨,又或許她的命,是有一天多爾袞將我的腦袋踩在腳底下,她取代哲哲成為大金最尊貴的女人。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所以我們必須走好腳下的每一步路,而鋪成路的,是白骨是人血。”
大玉兒輕輕哆嗦了一下,坦率地說:“大汗,我害怕。”
皇太極笑:“怕什么?”
她緊緊貼在皇太極的胸前,嗚咽道:“就是害怕。”
這一夜,大玉兒不知自己是幾時睡著的,夜里做了許許多多的噩夢,齊齊格在她眼前晃悠,扎魯特氏在她耳邊獰笑,她猛地醒來時,天還沒亮,皇太極還在她身邊。
于是就這么,看著自己的丈夫,一直到天明,一直到宮人們涌來伺候大汗起身,而大玉兒擁被坐在炕上,只露出腦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宮人們早就習慣這樣的光景,對此見怪不怪,阿黛來請大汗用早膳,皇太極說:“昨夜吃得多,這會兒還沒胃口,你們挑幾樣送到大政殿,我一會兒吃。”
他沒有去清寧宮,走之前和炕上的人對視一眼,大玉兒會意地點了點頭,皇太極便含笑離去。
玉兒又躺下,渾身疲倦,昨天的一切,好像一場噩夢。
太陽漸漸明媚時,蘇麻喇來催促主子去書房,伏在炕沿下悄聲說:“格格,對面扎魯特氏的屋子,一下子沒動靜了,她屋子里的宮女啊,不知道去哪兒了,掌事的嬤嬤找了半天,也沒見到人影。她們要去向扎魯特氏回話,可門兒都不讓進,扎魯特氏好像被人看守起來了。”
“我知道。”大玉兒淡漠地應了聲。
“格格您知道?”蘇麻喇很好奇,想起昨天的口角,問,“是不是大汗為您出氣了。”
大玉兒厭煩地說:“蘇麻喇,不要再提起那個女人,她生也好死也罷,從今往后,就當宮里從沒出現過這個人。”
“是、是……奴婢記下了。”蘇麻喇極少見主子生氣,即便是海蘭珠格格的事,她也僅僅是傷心,今天一清早就發脾氣,實在奇怪得很,大汗明明是笑著離開的。
不多久,雅圖來了,乖乖地要跟著額娘去學寫字,大玉兒見到孩子,才平靜了幾分,帶著她說說笑笑,來到了書房。
范文程避開格格們,向玉福晉叩首謝恩,大玉兒叮囑他:“多鐸心中必然還有氣,你不要太高調得意,一年半載地別讓她再出門,在家里守著吧。”
“臣必當謹慎。”范文程應道。
“倘若多鐸再尋你麻煩,你不要和他起沖突,更不要對他動手,這一次你也動了手,你就占不住理。”大玉兒無奈地說,“將來國家安定了,必然會制定新的律法和規矩,但眼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范文程抱拳道:“臣謹記側福晉的提點。”
大玉兒苦笑,緩緩往回走:“我算什么提點,我認的字,還是你教的。”
范文程錯開幾步跟上,說道:“恐怕過了年,臣就不能再為娘娘授課,但是臣會舉薦合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