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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慮半晌,終還是把事情原委大致說了幾句。
深秋頭午的陽光晃下來,直照的她的眼花了花。
大陳對男女之事并不十分忌諱,還保留著中古時的開放淳樸,不過在其間添了些貴族繁華的因子,富家公子小姐們養(yǎng)幾個美姬面首的事都是常有,像蘇成兩家連老爺都這樣清心寡欲的,倒是少見了。
何況那晚被成斐救走到自己次日醒來中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蘇閬自己也只能模模糊糊想個輪廓,又存了些隱晦的心在里頭,也只恰到好處的點了寥寥數(shù)語,便停了下來。
蘇城聞言愣了片刻,竟然都忘了取笑她,只忽而問道:“所以,你生氣并非因為他貿(mào)貿(mào)然來找你提親,而是因為提親的理由?”
蘇閬并未考慮到這一層,實際上她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發(fā)的什么矯情脾氣,只覺得心底有一股子無明業(yè)火斜斜竄上來,人就不大舒坦。
聽見蘇二對她來了這么一句,不覺微怔:“什么?”
蘇城微微挑眉:“阿棠,我問你,倘若沒有發(fā)生那次意外,成斐來找你說這個事,你還會不會生氣?”
蘇閬輕笑兩聲,覺得甚無稽:“若沒有那個意外,他怎么可能來說要提親。”
蘇城指尖在石桌上嗒的一叩:“那你可不就是在氣這個么。”
蘇閬愣愣看著他,心下像有什么東西清明了些許。
蘇城將手放在桌上,緩聲道:“成斐到底是書卷堆里長起來的人,又是成相的兒子,若說半分不受那些老夫子教條的影響,哪有這個可能呢?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說到底,你無非就是以為他是因著那些老套規(guī)矩來同你說這個事,而不是因你本人罷了。可你也當(dāng)知,成斐絕非迂到了為著一次意外就要搭上兩個人下半輩子的程度。他若對你沒存感情,又怎么會說出那樣的話?興許他說的要對你負(fù)責(zé),只是他還不想完全袒露心思的那一丁點兒掩飾而已。”
蘇閬默然無言,眉間郁結(jié)卻緩緩解開了。
蘇城饒有興味地往前湊了湊:“虧得你還是恣意慣了的,可有一天,竟然也會吃那些死物教條的醋。”他唇角微翹,“阿棠,你別真是喜歡上他了吧。”
蘇閬心里怦咚跳了兩跳,別開眼去:“你就貧我吧。”
蘇城嘿然一笑:“不敢不敢,我又打不過你。”他起身,拍了拍蘇閬的肩,“你自個兒慢慢琢磨吧。”言罷負(fù)手揚長而去。
蘇閬拍拍腦袋,將臉埋在了臂彎里。
成斐從蘇府出來,在路邊靜立了片刻。
蘇二平日說的話雖大多數(shù)都是在貧嘴,此次倒是讓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成斐心底里埋著文士方正的模子,也確然是因著那晚的事,才忍不住提前對蘇閬說了自己的心思。
可就在他才說出‘況且’兩個字之后,蘇閬打斷了他。
他從蘇閬眉間看出了些許懊惱的神色,卻拿不準(zhǔn)那絲情緒是因為自己的唐突而不快,還是因為她對他并沒有那種感情所以才覺得突兀和不能接受。
興許是后者多些。
成斐想到蘇閬回答他的那番話,有些出神。
我們之間根本沒有…
此番自己著實…心急了些。
成斐揚起臉看了眼眼前明澈的冬日街景,折身朝泓學(xué)院去了。
前幾個月秋日將至?xí)r京城中新落了幾批做皮毛生意的客商,如今年下漸近,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走了不少,然會館里留下的人雖不多,卻像是有長扎在京中經(jīng)營的打算。
時氣越發(fā)干冷,街上行人也少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