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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閬這才回頭,正撞見身后人發白的臉色,目光慢慢一轉,停在那只精致的鳥籠子上,回頭將蠢蠢欲動的阿桃抱在懷中,笑道:“你還挺有閑情逸致嘛,看咱爹回來怎么收拾你。”阿桃喵嗚又喚了一聲。
蘇二定神,提起了鳥籠子:“什么道理,興你養貓,還不許我逗鳥?”
蘇閬搔搔阿桃脖子上的毛:“虧得咱祖父當年推了侯爵,如今看來,他老人家多么有先見之明,若是叫你這樣的人成了侯爺,嘖。”蘇家的大兒子是當年蘇嵃在戰場上收養的一個遺孤,現下正在邊關鎮守,已然幾年未歸家,蘇嵃這輩子只娶了蘇閬娘親一個,十六年來既未納妾,也未續弦,是以現下蘇府中只蘇閬蘇城兩個后輩。
蘇城將手指伸進鳥籠去逗那只鸚鵡,渾不在意:“我雖不正經了些,然若真有侯爺的位置等著我,焉知我便擔不得?”
鸚鵡撲騰夠了,小眼睛直勾勾盯著蘇閬懷中,瑟瑟索索。
蘇城倒是不糾結侯不侯爺的問題,他樂得自在,然之前趁蘇嵃閑暇時也問過此事,明明祖父和老襄南候皆是隨先皇征南戰北的人物,為何戚家封侯,安然享世代俸祿,蘇家卻不然,蘇嵃的將銜,還是他自己隨父打了多少勝仗才封上的。
蘇嵃理所當然的道:“他老人家曾說,人有其能,當其位,謀其事,方可享其果。你祖父推了侯爵,興許是預見到我養不出好兒子。”
蘇將軍此話多么有擔當。
蘇城又嘆了一回,將鳥籠提在手中,望了眼天色,揉揉肚子道:“咱爹快回來了,我得把小鸚藏起來去。”蘇閬心中漫出同情,沖他使了個眼色。
蘇城的脊梁骨處緩緩延上一層涼意。
“爹!兒子是想先藏起來,好給您老人家一個驚喜…爹別打!兒子知錯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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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完兒子的蘇嵃將軍面色不虞,飯桌上一度悶悶的,蘇城坐在一旁哼哼唧唧揉著腰。
蘇閬看看父子二人,盛了碗湯羹放到蘇嵃跟前,笑瞇瞇道:“父親,我作證,二哥真是看您平日忙的緊,這才尋了只鸚鵡想給您解解悶兒。”
蘇嵃盯了兒子一眼,從羹湯中撈起塊胡蘿卜丁,夾進了旁邊籠中的鳥食罐兒里。
鸚鵡興奮的撲騰了兩下翅膀。
蘇嵃面色稍解,繼續用膳,蘇城覷了他一眼,又去看蘇閬。
蘇閬眉心抽了抽,沖他做了句口型:“吃你的飯吧。”
蘇城放下心來,端起碗來往嘴里灌湯。
“圣上…”蘇嵃突然念了這么兩個字,雙眉一皺,將碗重重頓到了桌子上,砰地一聲響。
蘇城才喝到嘴里的半口湯全嗆了出來。
蘇嵃到底忍住沒說這孩子莫不是前些年被太后和戚侯爺管成了包子,只道:“今日上朝,圣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唯唯。”
蘇閬:“啥?”
蘇嵃將軍面上刀刻似的皺紋動了動,看了眼蘇閬,沉聲道:“世人言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對著阿棠的時候我覺得是準的,上朝的時候見著皇上,我又覺得不大準。”
江涵小時候是個極聰慧,極有主見的孩子,怎么登基三年,棱角都磨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