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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易弦把一包糧食吊在屋門前的樹上。這是給察普家準備的報酬。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祝大家用餐愉快。
第90章 雞湯鍋
90
上次去火山腳下已經(jīng)是二月初, 雖然也是白雪覆蓋, 但氣溫比現(xiàn)在要高了不少。至少是零下二十度。現(xiàn)在,最多只有零下二十五度, 如果刮起風,可能比零下三十度還低。
所以,保暖格外重要。
何田和易弦把小船從窩棚里抱出來, 底部安上冰刀, 帳篷、木柴、各種雜物,全都堆在上面捆好又蓋上一層舊棉被,套在大米拉的爬犁上。爬犁的座椅也包著用舊棉被做的座套, 人可以鉆進去,像個胖胖的繭一樣。
暖爐,或者說小懷爐還是何田小時候用的。也是爺爺用鐵罐頭盒給她做的,只比手掌大一點, 扁扁的,做成一個貝殼的樣子,兩片打開, 里面有幾個凹槽,可以放碳條, 碳條點燃之后,把懷爐放在一個藤條編制的殼子里, 再加個棉套,套上縫上繩子,就可以掛在脖子上, 放在懷里了。
易弦小時候用過類似的,不過,是手爐,銅胎上燒了彩色的掐絲琺瑯,像個小南瓜,擰開蓋子后里面是兩層,要用的時候拿出內(nèi)膽,先往手爐里澆上水,再在內(nèi)膽里放上碳條點燃,放進去。因為隔著水,所以手爐永遠不會太燙。
他看了何田的懷爐后,就找了窩棚里剩下的鐵皮罐頭,做了個類似的。何田又給他編了藤條外殼,做了棉套。
現(xiàn)在把兩個懷爐放上點著了的碳條,往懷里一揣,果然非常暖和。
別小看這么一個小小的懷爐。大米和小麥有厚厚的毛皮,又是極寒地帶的天然物種,它們對極寒天氣的適應能力遠勝人類。人類,只能憑借才智制造工具,或者把皮毛從別的動物身上扒下來裹在自己身上,才能勉強適應。
就比如小麥,何田趕起爬犁之后,易弦原想抱著它的,可是它偏要跳下來跟在拖在爬犁后的小船后面跑。一跑就是半個小時,它終于有點累了,就加速,跳到小船上坐一會兒,再跳下來接著跑。
不客氣地說,要是這支隊伍只有小麥和大米,也許用一天就跑到火山區(qū)域的河谷了。就是因為易弦何田這兩只臉上身上沒有厚毛的兩腳獸,才要兩三天的時間呢。
揣上懷爐,雖然還是每隔十幾分鐘就冷得要跺腳,覺得整個腦袋都被冰凍住了,可是絕不會打冷顫。
打冷顫是身體失去過多溫度時的反應,如果坐在爬犁上開始打冷顫了,那就得趕快找個避風的地方停下來,升起火,休息一會兒。
他們一路沒有停下,在四個多小時后到達了今晚休息的地點。
提前近一個月去火山,他們不僅要面對一月的氣溫,還有更短的日照時間。
天氣晴好時,日照可以持續(xù)到下午快四點,要是天氣不怎么好,下午三點一過,可見度很快就有限了,氣溫也會快速下降,如果再刮起風,下起雪,這時如果沒有安全的避風港,生命就有危險。
在小屋過夜之后,第二天早上下起了雪。
幸好,雪并不大。
何田和易弦繼續(xù)前進。
昨天,離開河面,進入山林之后,前進的速度頓時就變慢了,但今天,花了兩個小時走到那條砍出路的樹林后,就順利了。出了樹林,必經(jīng)的路線上有兩個凍結(jié)的池塘,雖然要把小船搬上搬下,但可以橫跨兩個池塘抄近路,速度立刻就快了。
過了池塘,天氣變得更惡劣了。
何田他們不敢停留,只能咬緊牙關繼續(xù)前進,并且還得加快速度。
終于,在天黑之前,大約四點的時候,他們到達了那條河底躺滿死去的鮭魚的河邊。
小麥第一次看到有這么多烏鴉聚集在一起,極為興奮,汪汪地叫了幾聲后就去追逐烏鴉。
大米卻知道,這些黑色的鳥不好惹,你不理它們,它們尚且要來啄你的尾巴,揪掉幾撮毛放在鳥巢里搞軟裝修呢,你還蹦著去追?呵呵。它悠閑地看著小麥。
果然,何田轉(zhuǎn)身往鐵皮屋里放東西的工夫,小麥就吃了虧,夾著尾巴嘰嘰叫著跑回來了。易弦趕緊抱起來親親安慰。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個用皮子做的彈弓還有一盒石頭子,啪啪啪打起鳥,把跳到他們爬犁和小船上的烏鴉都給打跑了。
何田在屋子里升起火,聽到門外小麥汪汪大叫,易弦哈哈大笑,她推門一看,“你做彈弓就是為了這個?”
易弦回過頭,笑著說,“是啊!去年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什么時候再來了,一定得給這些烏鴉點教訓——唉喲!”
他話還沒說完呢,兩只烏鴉一前一后偷襲他,易弦揮手打走一只,另一只從房頂上落下,在他帽子上啄了一口,再得意大叫一聲“呱
——”
這聲召喚之后,立即飛來一群烏鴉,圍著易弦和小麥,向他們飛撲過來,群鴉飛舞的時候視野之內(nèi)全是黑影,聲勢駭人,嚇得他們倆再沒耀武揚威的心思了,趕緊退回屋子里。
何田看他倆那狼狽相,嘿嘿笑了兩聲。
易弦惱,“你怎么笑得跟大米似的?幸災樂禍。”
何田摸摸大米腦袋,“我們不是幸災樂禍,是識時務。這里本來就是烏鴉的領地,我們是客人,它們沒有主動攻擊我們,只是撩撥一下,我們躲進屋子就好了,你還想給個教訓呢,嘖。”
正說著話,就聽見鐵皮屋門上、屋頂上、墻上啪啪亂響——鴉群真的被惹怒了,竟然攻擊他們的小屋!一時間,烏鴉的叫聲、拍翅膀聲、撞擊聲此起彼伏。
何田皺著眉,易弦咬著下唇,小麥夾著尾巴,大米噗嚕嚕地拉了一堆便便。
好在烏鴉們發(fā)泄了一會兒憤怒就散去了,也可能是因為天黑了,它們看不清了,就紛紛回巢了,沒再攻擊小屋,不然,這一晚真是恐怖。
到了半夜,寒風呼嘯,吹得鐵皮小屋的墻體時不時呼啦啦亂響,像是隨時會倒塌。
易弦跟何田躺在睡袋里,緊緊靠在一起,身邊的鐵皮爐子里,爐火噼噼剝剝輕響。
到了早上,何田易弦輕輕推開門,門口積了二三十厘米厚的雪。
幸好,河面上依然白氣蒸騰,河水在地熱的作用下仍舊在流動。
何田易弦把小船拖進河中,劃著船,逆流而上。
從這里開始,他們不需要再在雪地中行進了,可以一路走水路,沿著河來到火山下的溫泉山谷。
越往上游,河水的溫度越高。到了中午,小麥趴在船舷上,猶豫了一下,跳進水里,跟在大米身后一起游動。
何田和易弦也脫下了厚厚的大毛外套,只穿著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