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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熱鬧可以看了,周圍的人也逐漸散開。
現在一派混亂,桌子都給人掀了,自然也沒法繼續,而且天色不早了,陳主任稍稍思索,便吩咐收拾收拾回去。
孫博濤哄走了人,回來上了車,臉色一派黑沉。
俞玉坐在車里一言不發,倔強地將臉撇向一邊,根本不看他。
孫博濤冷冷地道:“你不服氣是嗎?”
俞玉沉默以對。
孫博濤冷笑:“你真的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俞玉不忿地抬頭,譏諷又尖銳:“一個醉鬼無賴,糾纏被拒就辱罵動手,我哪里有錯?是我穿著暴露?是我大晚上在外浪蕩?所以活該遇到流氓是嗎!”
“你讓顧客不高興,就是你的錯!”
“那難不成我還要跪/舔他?”俞玉不可思議地道,“即便我做的是服務行業,也該得到起碼的尊重吧,服務員也是人!難不成顧客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都得無條件遵從?”
第15章 不放手
孫博濤一臉冷漠,不近人情地道:“你可以拒絕不合理的要求,但前提是,你的拒絕不會讓顧客不高興。”
不等俞玉反駁,孫博濤就繼續道:“私人醫院如何跟人才濟濟的公立醫院比?還不是靠著優質的服務從他們嘴里搶一點肉!你損失了這一個潛在的客戶不要緊,但這個客戶身邊的消費群體都被你得罪了,惡性擴散開,損失了多少潛在客戶。n市才多大,一點破事都能傳得沸沸揚揚,你想過醫院的聲譽嗎……更何況你沒看見多少人在拍?朋友圈、微博,你信不信立馬就上個頭條?雅美口腔女醫生態度惡劣辱罵患者,你告訴我,這些損失誰來負責!”
孫博濤搖了搖頭:“醫患矛盾在哪里都很常見,出現矛盾沒關系,重點是你如何去平息。明明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問題,你非要折騰到這一步,你覺得臉上好看嗎?你覺得你丟的不是雅美的臉嗎?”
俞玉死死咬著牙,倔強地撇開頭,望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燈火,不想讓人看見她的脆弱,可城市喧囂的夜,卻在這一刻帶給她更多的孤寂和無奈。
從露面到現在,孫博濤關于她的傷,一個字都沒提,一句慰問也沒有,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就下車離開了。
萬萬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俞玉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淚意強行壓了回去。
誰也沒想到,好好一次活動會以這種不愉快的方式收場,陳主任向來懂得明哲保身,什么都不說,開著車先將她們放在宿舍附近的路口,就回了醫院。
俞玉的腳痛得一抽一抽,還不知道踩過的鑷子是給什么人用過的,會不會感染什么傳染病。
萬萬終于敢出聲了,扶著她嘆道:“別難過了,我覺得這次的事兒真不怪你,都是那個醉鬼的錯,憑什么我們活該被調戲還要笑臉迎人啊……算了不說了,小魚你要不要緊,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俞玉一點心思都沒有了,這會兒往醫院跑,說不定明天又會有人說她矯情。
搖了搖頭,俞玉疲憊地嘆了口氣:“我沒事,小傷而已,我想回去睡覺了。”
萬萬勸了兩句,見她堅持,而且忙了這一天確實非常勞累,便也不再多說,扶著她艱難地回了宿舍。
其他人還沒回來,估計活動結束一起去玩了。
萬萬接了盆溫水回來,俞玉已經脫掉了鞋子,白色小單鞋里全是血,頗有些觸目驚心。
萬萬擔憂地問:“真的不去醫院看看嗎,這么多血,扎得肯定很深,得去打個破傷風吧。”
俞玉搖了搖頭,拿毛巾沾了溫水,將腳上的血一點點擦去。
萬萬欲言又止,起身道:“你這樣不行,先別碰傷口,我回醫院給你拿點消毒的東西來。”
俞玉死死咬著唇,腦袋埋在膝蓋上,機械地擦拭著,不想讓人看見她泛紅的眼圈,也不敢說話,生怕泄露出一絲泣音。
萬萬見她什么都沒說,便拿了鑰匙出門,等外頭電動車的聲音遠去,俞玉終于不再強忍,抱著膝蓋嗚嗚哭了出來。
壓抑的、細弱的嗚咽在空無一人的宿舍里若有似無,聽上去讓人心酸至極。
好在宿舍離醫院不遠,萬萬騎著車風風火火地趕去,看門的大爺甚至來不及過問,就見她一溜小跑進了大門。
醫院的燈還沒熄,萬萬跑上二樓,找了個袋子,從柜子里翻出紗布塞里頭,又拿了碘伏和酒精,想了想,裝了個一次性/器械盤。
“你在做什么?”
萬萬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紀醫生?你還沒走呢……”
紀元洲負責去保險公司給人宣教口腔保健知識,早早就結束了。
紀元洲目光掃視一圈,沒看到熟悉的人,皺了皺眉,視線落在她手里的東西上。
萬萬連忙解釋道:“我過來拿點清創的東西,小魚受傷了,我……”
“你說什么?”紀元洲面色大變,驚懼和緊張一覽無余,“她受傷了?”
萬萬訝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是的,小魚的腳給傷著了,都怪……”
“我跟你一起去。”紀元洲當機立斷,拎著她下樓,“邊走邊說。”
萬萬忙不迭跟上,上了紀元洲的車,義憤填膺地說了起來。
車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冷得萬萬不由打顫。
紀元洲微微抿著唇,一言不發地開車,向來清冷淡漠的眼中,是噴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還有無法掩飾的,赤/裸裸的關切。
萬萬愣愣地坐在后面,不知道紀元洲有沒有發現,即便他背對著自己,面上的表情也早已被后視鏡泄露了干凈。
城中村車子不好進,紀元洲停在路口,大步走了進去。
俞玉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除了眼睛有點紅,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紀元洲敲門而入,俞玉驚訝地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后追得氣喘吁吁的萬萬,皺眉問:“你怎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