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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媚
被洞悉心事的公主臉色緋紅, 玉手將木枝轉了轉, 撒上作料的羊腿一會兒便飄出了熟肉的香, 靈犀本想等姐姐不追問這事了,可冉清榮沒放過她,稍稍歪著頭等著, 手里的兔腿也不切了,靈犀被逼得沒有辦法,小聲道:“姐姐……你別說出去。”
冉清榮不會多嘴, 她只想為弟弟確認一份心意,靈犀這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她本也怕,他們倆成婚后便鬧一輩子。
只是冉清榮有些奇怪,“公主喜歡他什么呢?”
冉橫刀對女孩子沒什么溫柔可言, 尤其是對靈犀。
靈犀低著頭, 臉頰爬了幾朵緋紅的云霞,宛如桃花墜露,更見嫵麗。“這種事,我哪知道,但是我一想到他心里有別人, 和我只是想滿足姑姑他們生一個孩子,我就沒辦法控制自己,就很生氣。”
那廂冉橫刀已經從舊時好友阮令城聊起來了, 成婚后他收斂了不少,不再如以前,說話總是眉飛色舞, 阮令城欣喜好友成熟,也不想以前要打架了,愉快地拍了拍冉橫刀的肩膀,沖后頭喚了一聲,“瀟瀟?”
一聽到瀟瀟在場,冉橫刀全身的血都好像一冷,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阮令城這聲兒又大,烤羊腿的靈犀和冉清榮也聽見了,靈犀支起頭,明眸一動,只見兩個男人就在瀛洲島垂花紅廊盡頭,水中香汀白渚,上頭影影綽綽立著一個纖瘦縹緲的影子,姿態嫻雅,身形姽婳幽靜,不比冉煙濃她們看的那只白鶴差。
冉清榮也是一怔,才確認了靈犀的心意,怕弟弟一轉眼就犯糊涂,不由地就拽住了靈犀的手,告訴她不要憂心。
她相信弟弟應該是個有分寸的。
幸而冉橫刀只是看了阮瀟瀟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對阮令城小聲道:“阮兄,以前說的混賬話就不當數了,我和瀟瀟有緣無分,沒法給你做妹夫。我現在是駙馬,有公主媳婦兒要伺候,你大聲一喊,她聽到了,我就難過了。”
阮令城笑著比劃著噤聲,眼珠一轉,“我懂,都懂。”
瀛洲島本來是安靜縹緲的近乎仙境的所在,即便貴女王孫們怎么鬧,也不能濺起什么波浪。
只是在冉橫刀與阮令城說著話時,白沙渚上忽地一個貴女尖叫道:“瀟瀟!”
諸人大驚失色,只見一匹快馬,沿著回廊直沖上水中小沙洲,一襲杏黃攢青的紗衫,在沙汀上觀賞水仙的阮瀟瀟,便被一個身形健碩魁梧的青年撈上了馬背,她嬌呼一聲,那頭阮令城驀地臉色一變:“瀟瀟!”
說時已遲,冉橫刀提著大刀便追著馬兒沖下了水榭回廊。
靈犀怔怔地站了起來。
水榭上馬蹄颯沓,貴女王孫們紛紛讓道,唯恐喪命馬蹄之下,馬背上的男人一個唿哨,得意洋洋地擄走了在場最美的少女,阮瀟瀟伸著手求救,卻見到昔日好友一個一個避之不及地躲閃,幾個少女在高聲尖叫,去不上前來,只有冉橫刀提著刀飛撲上岸。
馬兒走到了堤岸上兩行翠柳之間的白沙小道,冉橫刀快如風地飛撲抽刀,一刀便斬在馬腿上,烈馬受驚,如山崩似的匍匐倒地,青年一頭栽落下來,阮瀟瀟也被冉橫刀抱在懷里了。
阮令城后腳跟上來,后怕地牽住了妹妹,阮瀟瀟受了驚嚇,臉色鮮紅,胸脯一鼓一鼓地喘著大氣兒,見兄長來,便一把推開冉橫刀,躲進了阮令城懷里哭泣抽噎起來。
“哥哥……”
阮令城扶著她的香肩,柔聲哄道:“沒事,哥哥在。瀟瀟不怕。”
幾個貴女同情她的遭遇,正要看那使壞的人是誰,他卻狼狽地拉上了兜帽,將臉掩在了帽子底下,趁著冉橫刀解決馬時,溜到竄入了灌木花叢,冉橫刀大喝一聲,怒道:“何方毛賊給我滾出來!”
那頭卻沒了聲音,賢王事先安置的府兵沖了上來,照冉橫刀的指示鉆入了灌木林抓人。
冉橫刀回頭,阮瀟瀟還縮在兄長懷里抽泣,他有點無奈,手掌拍了怕阮令城的肩膀,“我就先回去了,等人抓到了,你們去跟賢王要個說法,一定嚴懲不貸。”
妹妹受欺負,阮令城自然比誰都著緊,忙點了點頭。
冉橫刀提著刀回瀛洲島,但烤肉的姐姐和媳婦兒一起沒了人影,只剩下一堆沒人吃的熟肉,冉橫刀碰巧餓了,也沒管人去了哪兒,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嚼了起來,公主媳婦兒烤的兔腿,意料之外,味道竟然還不錯。
瀛洲島上,好像沒人在意這一場有驚無險的劫掠,已開始做起了游戲。
不少貴女像穿花蛺蝶似的繞柱穿梭,有的在撲蝶,有的在捉迷藏,王孫子弟都在投壺,觥籌交錯,起坐喧嘩。
容恪以前沒玩過,但冉煙濃知道,只要他想,三兩下就能學會,但容恪一點興致也沒有,富貴鄉里浸淫的人玩的喪志的東西,他極少碰,除非她硬要他玩。
但冉煙濃怕他一個人坐著悶得慌,提議去劃船,容恪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陳留那條泊在水上停了整晚的畫舫,冉煙濃耳熱地羞紅了臉頰,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容恪微笑起來,“濃濃,你在想什么?讓我猜一猜。”
“不許猜。”冉煙濃跳起來,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唇。
容恪雙眸如雪,清潤而亮,看得人心一陣慌,臉一陣紅的。
到了晚間,齊咸在邀月樓前席天幕地地擺下筵席,玩累了的公子小姐都聚攏來,容恪刻意坐得離齊咸有些遠,右手握住冉煙濃的腰肢,左手將劍摁在了桌上。
容恪是世子,也是武將,今日只是游玩,他酒宴上壓著劍也并無不可。
冉煙濃嗅了嗅,她的桌上的菜肴與別處不同,都是她愛的點心小菜,想來是齊咸還記著,她動手要常一塊玉酥芙蓉糕,卻被容恪按住了爪子,她愣了神兒,容恪防備齊咸防備得十分坦然,“賢王殿下不是什么好人。”
“啊?”
齊咸一向拿她當表妹的,雖然拒絕她這事讓她懊惱過一會兒,不過,應該還不至于害她,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容恪微微蹙眉,“皇后屬意永平侯之女為賢王妃,齊咸并不愿意,但之所以不愿意還設下宴會,不過是為了……”
他蹙眉將后面那半句“見你罷了”吞了進去。
容恪從來不會話說一半,冉煙濃豎著耳朵詫異地要聽,卻沒等到后文,不由地也急了,“容恪,你說清楚,為了什么啊。”
他一低眉,衣襟被這只作亂的小手揪住了,他將冉煙濃的粉拳包入掌心,拿了下來,“為了你。”
冉煙濃一怔,“啊?”
容恪別過了頭。
他的濃濃是真的遲鈍,男人對女人起了占有欲,他的眼神肢體神態都騙不過人,他和齊咸對同一個女人有占有欲,怎么會看不出,齊咸對著冉煙濃時那眼里有太多隱忍不可說的狂熱,和求而不得的苦悶與情.潮。
他是個護食的男人,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盯上,說什么不能容忍,所以今日本不愿與冉煙濃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