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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手法……這個平日里便好丟三落四的宮人默默地抹了一把冷汗。
鶯鶯怯怯地將容恪掌心的糖取了,又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姨父。”
容恪點了點她的額頭,鶯鶯納悶地看著他,“姨父好看。”
冉煙濃:“……”
冉清榮笑了,這鬼丫頭!鶯鶯畢竟還小,小孩子的喜怒哀樂,就像是原野上一道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容恪和太子年紀差不了幾歲,和宮里的太監們又不同,是個地地道道的很給人安全感的男人,就像父王一樣,鶯鶯立馬就不哭了,聽娘親笑,鶯鶯不滿地嘟嘴,又重復了一遍:“姨父真好看。”
冉煙濃:“……”夠了。
于是容恪就將小丫頭抱了起來,小姑娘到了高處,一會兒就高興得鼓起手掌來,俯身在容恪耳朵旁邊說了句什么,容恪眉眼一彎,笑意濃濃地將小姑娘托住腰扛上了肩,冉清榮不知道容恪要帶女兒到哪兒去,與冉煙濃對視了一眼,便一同跟了上。
冉煙濃吃味兒,看著在容恪肩膀上歡呼雀躍的小丫頭片子,一時又懊惱又喜歡。
要是他們也有個女兒就好了,看得出容恪一定會很寵她,星星月亮也要替她摘來。
穿過冉府的前院,后頭臨著一道湖,生著幾顆棗樹,鶯鶯記得娘親以前帶她來過,到了秋天就可以剝棗了,棗樹下有人斜放著一根竹篙,但鶯鶯不要,坐在容恪肩膀上就摘了好幾顆,摘完了就給娘親,“娘親。”
冉清榮笑著看她,手里拿不住了,就給冉煙濃分著拿,鶯鶯才看到冉煙濃,但她出宮不多,和冉煙濃不熟,又是半年多不見,她看了好幾眼也沒認出來,冉清榮道:“這是姨母,是娘親的妹妹,鶯鶯記性懷,又不記得了。”
姨母?姨父?鶯鶯也快四歲了,認得些事,隱隱約約覺得他們有某種關系,疑惑地啃著小手里的棗兒,甜甜的,她笑起來沖冉煙濃露出了幾顆牙齒,然后搖了搖小腿兒,叫姨父將她放下來。
著了地,她就撲上去抱住了冉煙濃的小腿,“姨母。”
剛還有點兒吃味的冉煙濃頃刻之間便被收服了。
小丫頭對熟人會自發地親近,很討冉秦和長寧稀罕,一家人圍著她逗,一邊是為著相聚難得,一邊是怕著鶯鶯又想起她的父王來大哭,都不敢放她一個人玩耍。
傍晚,用了晚膳,容恪要留,便順帶著逛了一圈冉煙濃幼年時生活的后院,還有她起居的閨房,碧紗櫥前,幾盒雕工精美的孔雀藍脂粉盒,向光的青瓷紅雪長頸寶瓶,斜插著時鮮花卉,重九在即,茱萸紅艷如瑪瑙,也吊墜在紗窗外,滿簾卷了黃花的纖瘦的花影,重重疊疊的。
帳子里頭規矩擺了兩只枕頭,想來是有備的。
冉煙濃慌里慌張要收拾桌上的什么,容恪眼快,壓住了她的手心,只見一張桌上,墨筆肆意橫陳,雪白的紙上,寫了好幾個“容恪”,他一看,眼底便蓄滿了春風,“濃濃原來——當真’一點不記掛我。”
被看透了。
冉煙濃羞得臉頰緋紅,“至少沒夜不能寐,也沒馬不停蹄,還沒有一見面便要親人家……”
口舌之利。容恪不爭,他確實累了,方才又和冉橫刀打了一場,便自來熟地躺上了冉煙濃的床,這張小床是冉煙濃從小睡到大的,小時候睡寬敞,長大了睡也覺得還行,但兩個人睡就……
容恪生得長手長腳,身形挺拔,他一躺上去就占了大半張床位,還沒伸直手腳似的,大約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容恪閉眸笑道:“你可以趴在我胸口睡。”
冉煙濃眨眼睛,“恪哥哥是認真的?”
“嗯。”
冉煙濃走上去,蹲在了床榻一旁,容恪合著眼睡著,俊臉如圭如璧,五官無一處不美,更含著一股隱約的凜然,她眼一瞟,角落里什么也沒有,今日容恪是沒帶劍來的——他睡得著么?
“恪哥哥。”
“嗯。”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么?”冉煙濃湊近了看容恪,幾乎要將嘴唇貼在他的臉上,容恪的唇翕動了會兒,漾出薄薄一層笑意,似雪后初霽淡紅梅蕊上那點輕盈纖白,竟分不出是冷的還是暖的,料峭而溫柔。
冉煙濃知道,他又猜到她要問什么了,而且這個問題,他并不想回答。
但是,“你是不是不喜歡刀哥?”
容恪睜眼,她還是問了。冉煙濃知道,容恪要么不回答,要么就回答真話,不會拿假的搪塞自己,所以很放心,絕對不會猜疑,容恪緩慢地點頭,“是。”
很不喜歡。
“為什么?”
容恪揉了揉眉心,“濃濃,在你心里,我排第幾?”
這含著鼻音的咕噥聲一出口,孩子氣到讓冉煙濃都笑了,不知道為什么,刀哥問這種問題就沒什么,容恪問就好好笑。
作者有話要說: 讓恪哥哥吃醋,并不是他討厭冉橫刀的唯一原因~總有些別的讓人不爽的哈哈
☆、設宴
于是冉煙濃樂不可支地一頭栽進了容恪懷里, 笑容狡猾而狎昵, 支起一張小臉, 凝眸淺笑地望著他的下頜,輕輕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恪哥哥, 老實說,你是不是吃刀哥的醋了?”
容恪揉著眉心的手掌,覆住了眼瞼, 薄唇微抿,沒有說話。
冉煙濃替他將手拿下來,不期然撞入一雙漆黑幽暗的眼眸里,容恪少有糾結的時候, 他做事一貫穩準狠, 利落果斷,生死之際也不見他蹙眉,冉煙濃有點兒心驚,“真的這么在意?”
容恪抱住了她,就勢一滾, 兩人就滾上了床榻里頭,冉煙濃氣喘吁吁地被壓在身下,顫抖的兩腿被他壓著, 動彈不得,容恪雙眸漆黑冷沉,像蘊著一團雪暴, 在這個時候她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莫名地一陣心悸。
容恪的手指沿著她的背滑下去了,正好摁在脊骨中間,冉煙濃全身一麻,震驚地望著容恪,他低聲道:“這里,有傷。”
是有傷的。
但是她以為容恪沒有察覺。
“你……你知道?”
容恪點頭,手臂就撐在她的臉頰兩側,薄唇一動,便吻住了她的臉頰,嗓音輕若飄絮:“兩年前,在望江樓,你被兩個混混輕薄,冉橫刀要動手,但沒制住他們,反而傷了你。”
一個習武不精保護不了妹妹的兄長……難怪容恪今日這么慍怒,拿劍羞辱刀哥,是討厭刀哥的緣故,也是想讓他有這個自知之明,雖然將來不會保護她,但總也要保護母親和靈犀的。
冉煙濃被他一說,也想起了這事,腦中嗡嗡地一片兵荒馬亂,想為刀哥在容恪面前說些好話,那兩個混混背后有人指使、都不是等閑人物云云,但是一看容恪這雙黑得迫人的眼,她哽住了,沒說出話來,反倒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