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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的身子抖了一下,臉色迅速變白。
“右膝還有七針。”柏辰跟他說話分散注意力,一邊又將第二枚銀針插入。
待到兩膝扎進共扎進十六針之后,蕭凜已經是滿頭大汗,嘴唇煞白,卻一聲不吭。
銀針放毒血的痛苦程度不亞于刮骨療傷,蕭凜這個表現已經是相當能扛。
“小夫人,是不是可以了。”林飛云有些著急,“何時可以放毒?”
“先別急,還要用銀針刺激他膝蓋的幾個穴位,有助于毒血的清除。”
柏辰又按照順序緩緩捻動提插銀針,他每動一下,蕭凜的面部肌肉便跟著微微顫動一下。
約莫一刻鐘之后,柏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開始拔針。”
拔針的順序與扎針的時候完全不同,第一根銀針被拔出的時候,細小的針口立即滲出近乎于黑色的液體,血腥味中帶著一絲腐臭味。
蕭凜的神色一動,林飛云急忙問:“小公子,感覺如何?”
“疼痛減少了一些。”
“那就好。”柏辰露出笑容,“待到銀針全部拔出,淤血流出,蕭公子便不會那么疼了。”
蕭凜:“請繼續。”
這塊冰山居然對他用了請字,柏辰暗道總算看到了合作的希望。
“好。”柏辰凝神,繼續拔針。
前七根針拔出之后,蕭凜的膝蓋已經是血跡斑斑,屋內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令人作嘔。
連蕭凜自己都有些受不了,“飛云,把窗戶都打開。”
窗戶大開,夜風爽朗,屋內的腐腥味也減輕不少。
還剩最后一根銀針。
“林侍衛,請幫我拿一把扇子。”柏辰見書架上擺著一枚打開的折扇,這提醒了他,“最后這根銀針拔出的時候會噴灑出許多毒血,我要遮擋一下面部。”
林飛云看了眼書架上的扇子,又看了看蕭凜,低頭道:“小夫人,容屬下去找找扇子。”
柏辰愣了愣,“好。”
舍近求遠,證明這把扇子對蕭凜很重要。
林飛云轉身,正要邁步,被蕭凜叫住。
“就用屋內這把,不要再去找了。”
林飛云猶豫道:“可是這是……我去問玉煙姑娘要一把團扇。”
“她的團扇扇面極薄,不頂用。”蕭凜平靜道,“就用這把。”
“……是。”
主仆倆的對話有些微妙,因此扇子送到柏辰手上的時候,他八卦地多看了兩眼。
潔白的扇面上畫著幾株桃樹,花開燦爛,落英繽紛,一名黑衣男子站在樹下,長身鶴立,抬頭露出英俊側臉。
這分明就是蕭凜,還沒有殘的蕭凜。
扇子的下面有一排小字--如風拙作,贈予凜兄。
能被如此珍視地擺在書房,這個如風肯定是個對蕭凜很重要的人。
如風……莫不是柳家公子就叫這個名字?
柏辰如醍醐灌頂,難怪方才林飛云如此猶豫。
不過這畫哪叫什么拙作,下筆瀟灑又充滿靈氣,看得出畫畫之人功力深厚,定是從小就開始刻苦學習。
這扇子畫得如此用心,人物又頗具真人神韻,說不是定情信物怕也沒人信。
以往贈他折扇之人,如今卻要嫁給他的哥哥真是史上極大慘劇。
“如果是重要物品的話可以換一把。”柏辰好心提醒,“銀針可以等等再取。”
“不用了。”蕭凜道,“反正擺著也是積灰,給你遮臉也算有些用處。
柏辰:“……好。”
只要遮臉之后別反過來怪我就行。
閑話不敘,柏辰左手拿扇,右手握住銀針的頂端。
隨后他用扇子遮住面部,右手輕輕一拔--
“噗嗤--”一股污血從針口噴濺而出,柏辰下意識別開臉,只聽見血跡濺到紙張上的聲響,大部分的污血都噴到了折扇上。
待到聲響微弱直至消失,柏辰才露出臉來。
好家伙,他手上這把“定情折扇”狼藉紅黑一片,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
蕭凜的膝蓋不再腫脹,就是放完血看起來有些驚悚效果。地上也有小部分的污血,甚至柏辰的衣服上都沾了少許。
--而蕭凜的神情卻輕松了許多,他眉頭展開,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