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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么?”紫容圓眼睛一瞪:“殿下還天天笑話我不會長個子呢,我今晚上就告訴他?!?
紫容說起陸質,齊木便跟著頓了頓,陪紫容說了兩句話,不著痕跡地問:“你在宮里還好?”
紫容懷里抱著齊木的一個圓枕頭看,聞言頭也不抬道:“挺好呀。不過殿下說下月就要出宮了,新家比宮里還好呢。”他往齊木那邊靠靠,歪著頭笑瞇瞇的:“殿下說未時來接我去看看王府,聽說離你家不遠,以后還可以常常找你玩?!?
齊木與他膝蓋挨膝蓋面對面坐著,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一時間又拿不準了。
“那你就這么著?”齊木抓起一把瓜子兒,嗑開自己不吃,一粒一粒地喂放在桌上的紫容要看的鸚鵡,道:“你家殿下是怎么跟你說的?”
紫容這下聽出齊木是在擔心他了,拋著圓枕頭顛了幾下,一笑左臉上便漩出個深深的酒窩,道:“想聽什么便說什么唄?!?
其實昨天陸宣說今天陸質要帶紫容出來看王府,齊木就隱隱覺得自己想錯了。
他的心思并沒比紫容多到哪去,問兩句便放了心,接下去兩個人嘰嘰咕咕說了好一會兒生孩子的事兒。
又不是大姑娘,說起這事兒連羞都省了。
“你真能生嗎?”齊木有些懷疑。紫容雖生的是真漂亮,圓眼睛紅嘴唇,十六七的人了,還看著又奶又乖。但到底是男孩子的漂亮,并不女氣,和齊木自己帶著些陰柔的長相差別很大,“我說……你是不是連怎么樣才能生孩子都不知道?”
紫容受了污蔑似得,臉蛋有些紅,把齊木用手指剝開的瓜子仁搶過來塞進嘴里用力嚼了,堅定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你等著吧,等我出了宮……”
“反正我一定會生個孩子出來的。”紫容不知是在對齊木保證,還是別的什么,他鼓著臉說:“不!不止一個。”
齊木看的好笑,告訴他:“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兒,至少對生的那個人來說不是。”
盼了好久,終于懷上了。然后小心翼翼一天天的養著,吐了幾個月,還要強撐著往嘴里塞。接下來不吐了,但還是渾身難受,身前像墜了一座山似得過上幾個月,湊足十月才生下來的寶寶,粉粉嫩嫩的,卻還是留不住。
當時陸宣不愿意,他還是偷偷給那孩子喂過奶。
許是因為是雙兒生的緣故,孩子生下來便弱。齊木私心想著,給他喂自己的奶能好一些。但他的奶不多,便是陸宣愿意,他也喂不了多少。
就那么寶貝著,幾乎是日夜不寐的守著,還是還是不足滿月便去了。甚至沒活過陸宣能給他起個名字的時間。
以后每每想起他咬著手指頭的樣子,齊木自己心里也只能給他“寶寶”的稱呼,多可憐。
實在是太傷筋動骨,就算身體受得了,心里再沒辦法來一次了。
齊木沒和誰說過這么多關于那個去了的孩子的話,這會兒開了話頭,就像有紓解的作用,越說越多,停不下來。
他邊說邊伸手逗了幾下籠子里的鸚鵡,轉頭看一眼紫容,才發現紫容的眼睛紅了。
“這是怎么個意思,我說一說,你倒哭了?!?
齊木笑著去拉他的手,紫容抿著嘴垂首搖了搖頭,最后還是抽抽著哭了,什么都不說,只拿手背用力地擦眼睛,不讓眼淚掉出來。
齊木本來憋的很好,被他一帶,也忍不住有些眼酸。只是他忍耐的功夫比紫容好得多,生來不是稍有不合意便能哭的命,齊木擰了紫容臉蛋一把,道:“男人哭什么哭,走,看魚去?!?
兩個人便不叫丫鬟,自己把鞋子外衫一穿往外跑了。等陸質跟著陸宣來接人的時候,就在池塘邊的桑樹下抓到兩個灰頭土臉的人。
紫容沒見過魚在這么大的池子里游來游去的景致,尤其是陸宣家這眼池子就是修來觀賞的,水清魚肥,水草在地上搖曳,伸手進去撥拉開一片小石子,就能看見一條小魚苗出溜游走。
玩瘋了,把剛才一股腦的傷心暫時拋在背后,齊木也跟著他趴在地上,伸手進水里找魚。
眼下大人回家,苦哈哈的互道過再見之后,兩只花臉貓便各自跟著自己的皇子回家去了。
上了馬車,紫容還興奮著,拉著陸質的手給他講池里的魚。陸質不答言,任紫容喋喋不休的說,只時而點點頭代表自己在聽,換了兩塊手巾,才把紫容的臉和手給擦干凈。
紫容扒著窗子看了一會兒外面,旋即放下簾子湊到陸質身邊,把陸質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著,一邊一根根玩陸質的手指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殿下,我們的院子里可以養魚嗎?”
陸質看他,他就特別殷切地說:“養魚特別好玩兒,可以、可以……”
陸質問:“可以什么?”
紫容想了半天,憋出三個字:“可以玩……”
陸質面上不動,紫容看著沒戲,便不再多說,歪身往陸質身上一倒,轉而安慰自己:“沒事沒事,不養魚就不養魚嘛,我還可以去齊木家看。”
陸質說:“可以,明天就叫人去挖池子?!?
紫容開心:“剛才不是……”
“我說了么?”陸質打斷他。
紫容只顧著笑,黏糊糊的蹭到陸質身上,兩只手把他抱住親他的臉,連聲說:“殿下太好了,你最好最好了!”
光線實在太好,透過簾子進來,還是將紫容白皙臉上的細細一層絨毛照了個清楚。黑眼睛里極為有神,仰頭往陸質跟前一湊,滿臉討好的看著他,便叫人無端心動。
陸質將他抱到腿上,兩條胳膊把他圈住不叫他再亂動,馬車走走停停,轉過兩條街便到了豫王府。
不到正式開府那天,正門還關的嚴實,陸質帶著紫容從側門進去,里頭三三兩兩見到的下人都忙著,見了陸質著急忙慌的行禮。
陸質沒帶人,也沒讓主事的來領,只牽著紫容的手,兩個人一路步行進去。進了一道又一道門,紫容的眼睛忙,連話都顧不上說,陸質問了他兩遍累不累,他才知道回答:“不累?!?
其實陸質住的景福殿已經算宮里很好的一處地方,但跟王府比起來還是遜色。外頭看著不顯,只有規規矩矩的兩頭石獅子,但往里走一段才知不同。
紫容在寢屋轉了兩圈,盯著那張靠墻放著的、四面起圍欄的拔步床挪不開步子。看到那床的第一眼,紫容心里只想到個大字,不知道夠他在上面滾幾圈。
陸質原是在外間看剛掛上去的字畫,不知什么時候進來了,悄無聲息的走到紫容后面,將他攔腰抱住了。
紫容的背緊貼著陸質的前胸,聽見他在耳邊低聲問:“喜歡嗎?”
紫容抓著陸質的手用力點頭,笑著回頭去看他:“喜歡?!?
“喜歡要說什么?”
紫容想了一下,湊過去在他嘴角輕輕的親,一股清淡的花香撲鼻,小聲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