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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想必應該很清楚滄海淚是從何而來的。”
那羅延微微瞇了瞇眼,眸光中有刀鋒閃過:“難道是”
“是。”君異毫不遲疑地肯定了他的猜測,坦然笑了笑,卻是有些看不清神情:“那條被挖眼取珠,活活燒死的鮫人,便正是碧城的前身。”
那羅延雖然猜中,但是聽他親口承認,仍是忍不住微微一怔。
不待那羅延再問下去,白發(fā)男子便徑自緩緩地續(xù)道:“二百多年前,我不過初初參破生死門,得以長命不老,意氣風發(fā)之下,便御劍六合,暢游四海。行至南海深處時,無意間救下了一條被困于鯊群的鮫人,卻未曾注意到那條鮫人獲救之后,竟未潛回深海,而是暗暗尾隨著我所御之劍,直游到了海邊,被出海打漁的漁民捕獲,獻到了梁帝手中。”說到此處,他沉默了片刻,才又低聲續(xù)道:“等我發(fā)現(xiàn)此事立刻御劍趕往建康時,那條鮫人卻已因再鞭打也哭不出珍珠,被梁帝挖去雙眼,活活燒死取了鮫油。我愧疚不已,窮盡修為,取其未滅執(zhí)念化為魂魄,以引魂陣為媒,才送它入了人世輪回。”
那羅延聞言,亦是默然半響,才緩緩開口道:“鮫人本無魂魄,強行聚魂后降世,天必生兇兆異象。而直至今日我才明白,為何一個連生死門都早已參破的修仙奇才,會侑于執(zhí)妄門二百年不得成仙。”
“所以,大概還是我終究沒有仙緣吧。”白發(fā)如瀑的男子笑了笑,深碧色的眼眸微微低垂著,輕聲道:“那時的我無法接受它的慘死是因我救它而緣起,卻又捫心自問做不到在它深陷鯊群時冷眼不救,因此深陷于執(zhí)妄門不可自拔。最后終于決定入紅塵渡劫時,卻又恰逢它魂魄轉生,執(zhí)妄便愈發(fā)深重,終成劫數(shù)難逃。而最終渡劫成仙,與其說是參破了執(zhí)妄門,不如說是終于執(zhí)妄平息罷。”
那羅延聽到此處,卻是不禁揚眉笑了笑,執(zhí)盞遙遙敬他道:“可見果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會放過任何一條有私心雜念的漏網之魚成仙。你若是真的參破了執(zhí)妄門,只怕就算我把碧城翻來覆去殺十次,你也不會肯幫我去斬陳霸先的龍脈。”
君異卻是散漫一笑道:“所以說紅塵無岸,永墮輪回,也未嘗不是好事。”
那羅延聞言,神色卻是仿佛有些觸動,執(zhí)盞又是一飲而盡,才緩緩道:“過去我總覺情之一字甚為誤人,你與碧城皆是愚蠢至極,而如今,卻是有幾分懂了罷我寧可因伽羅母族備受猜忌,多年不得寸進,卻也想要護得她一世周全。”
君異挑眉,悠悠轉轉地道:“世事便正是這般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你愈是不信什么,它便愈是要給你幾分顏色瞧瞧。”
“受教。”那羅延卻是笑得絲毫不介懷,瞇著眼緩緩地道:“龍脈已在我手,皇圖霸業(yè)終有時,所以我有的是耐心。而她卻終歸只有一個。”
而就在此時,獨孤伽羅攜了碧城從桃花林回到涼亭中,兩個人各抱著數(shù)枝桃花一路聊天,顯然已經是十分的親密。
獨孤伽羅抱著桃花,笑語嫣然地問那羅延:“好不好看?”
那羅延望著她,刀鋒一般凜冽的目光竟也化作了一潭溫柔瀲滟的春水,柔聲道:“好看。”
而抱著桃花的鮮卑貴族少女笑得嬌俏,竟是直接跑過去坐在了他腿上,眼波盈盈地追問道:“那你喜不喜歡我?”
那羅延看到她當著客人的面,依舊毫不避忌地坐到自己大腿上,還直問男女之情,縱然素日里再冷靜淡定,也是難得臉紅耳赤起來,欲推又不忍心,手足無措地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