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大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殺豬的有自己的方便,大都不會少肉吃,因此個個生的魁梧高大,身寬體胖。這肉鋪的屠夫也不例外。拿了斬骨刀在抹布上抹了抹,上前道:“這不是趙家幾個侄女兒侄兒?今日來光顧老叔我的生意?”
因為這里菜市場離太平巷子很近,遇到熟人并不例外,這家肉鋪就是一樣。
說話當然是長姐趙蓉蓉,先十分有經驗地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好肉:“老叔,這個給稱上五斤。”
一般人家稱肉哪用這么多,而辦酒席也不會在這前頭稱——都是買上一頭豬請屠夫來殺。這樣豬身上的都是自家的,只要給屠夫一點工錢就是了,劃算的多。所以這肉鋪屠夫乍一聽趙家幾個孩子要五斤好肉還有些吃驚。
一邊利落地割肉還一般問:“你們家今日請客吃飯?”
不等趙蓉蓉說話,趙鶯鶯就搶著道:“是的呀!今日我家里請人幫忙,都是我爹的朋友,娘說要好生招待——老叔,你這里有沒有豬骨頭、豬血、豬雜之類,挑好的賣我們一些。”
早上來得早是有好處的,豬肉就算了,只要沒被挑到最后,在這天氣寒涼的時候其實都差不多。但是很多其他的菜就不同了,就譬如趙鶯鶯提到的豬骨頭、豬血、豬雜。
這些菜在一般人眼里算不得正經開葷,也因此格外便宜——吃起來和吃肉差不多,又比吃肉劃得來的多,自然賣的快。也就是早上,新殺了豬之后,才有這些東西。
出門之前王氏也是叮囑過的,要是有這些東西,也多多地買一些回來。多少湊上算幾個好菜,席面好看又便宜不費。
肉鋪屠夫笑著道:“你們來的早,當然是有的,豬骨頭、豬血、豬雜都有,你們要哪些,又要多少?”
趙蓉蓉心里估計道:“豬骨頭多拿幾根,筒子骨、脊骨都要。豬血要兩斤,豬雜給一副豬肺、一副豬肝、一副豬心。”
趙蓉蓉沒有要豬雜中頗受歡迎的豬大腸,只因為她家雖然吃豬大腸,家里卻一般不做——處理豬大腸的味兒可不好聞,王氏如今懷著身孕,她又不樂意幾個孩子做這個活兒,所以特意叮囑過不買豬大腸。
“嘿,侄女兒,一下就把好東西都買走了啊!”肉鋪的屠夫笑著把趙鶯鶯幾個要的東西整出來放進趙蒙和趙蓉蓉兩個提著的籃子里,實在是趙鶯鶯和趙芹芹年紀小,提不動太重的東西。
之后再買的菜,白菜、豆腐、白蘿卜、南瓜、韭菜等,就全部由趙鶯鶯兩個小的拎了。
買東西要早起,也是正經做事,但四個孩子卻說說笑笑十分高興。對于他們來說,這樣的事根本不辛苦,和出來玩也差不多了。特別是趙蒙,平常跟著趙吉在染坊忙活,趙吉不休他也就沒得休,這會兒更是敞了性子。手上東西沉重也不覺得了,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一樣。
“順兒哥!”趙芹芹小孩子眼尖,又因為相熟,最先看到順兒,立刻就叫了起來。
“陳順兒,真是你!”趙蒙聽小妹一嗓子也立刻看了過去,立刻上前幾步:“嘿!咱們兩個好久沒見了!”
趙蒙上下看陳順兒,覺得他收拾的倒還干凈利落,想來是要去茶館兜生意的關系,總不好太過落拓。只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過得不好——面色青白,人也瘦瘦高高的,就好像是吃不飽飯一樣。
陳順自然也看到了趙家兄妹幾個,都是認得的。便把身前的竹兜子打開:“新進的紅棗蜜餞,蓉姐兒鶯姐兒和芹姐兒都嘗一嘗罷。”
趙鶯鶯幾個姐妹有王氏教導,都是知道事的。就連最小最懵懂的趙芹芹也知道,她順兒哥家里境況不好,這些東西是他的本錢,人給她吃也不能拿。
只不過人家請他們吃,他們直說不要又有些過了。最后還是趙鶯鶯上前兩步,抓了幾粒瓜子,然后分給姐姐和小妹:“謝謝順兒哥!”
瓜子價兒賤,又只是幾粒,自然是不打緊。陳順兒似乎是想說什么,只是嘴巴上下張了張,最后還是沒能說什么。
“順兒哥再見。”“陳順兒再見,下次我去你家找你玩兒!”
兩邊又很快分開了,趙家幾個孩子跑跑跳跳往巷子里頭去,陳順兒等了一會兒也轉身往巷子外去了。
趙鶯鶯幾個送了菜回來,王氏在一旁查點,心里欣慰——菜都買的極好。要知道買菜也是一門本事,懂行的能花少少的錢買多多好好的東西,不懂行的錢用的多,菜卻不中用。
因為今日中午是要做一個席面,所以菜一買回來,趙鶯鶯一家,包括方婆子都來幫忙。順便還找宋氏借了大房的灶眼,反正這會兒還沒到她家做中飯的時候,放著也是白白放著。
于是大家分了不同的事情,趙蒙專門負責燒火,趙鶯鶯則是帶著趙芹芹專門給王氏、方婆子、趙蓉蓉做小工,擇菜、洗菜,然后整整齊齊地送去給趙蓉蓉切。
趙蓉蓉一個人專管切菜,王氏和方婆子則是各占了一個灶眼管著做菜。煎炒燜炸煮,應該有不同的順序。那些可以上爐子熱著的菜先做,炒菜則被安排在了最后。
等到中午的時候,便在舊屋破屋子錢搬了一張八仙桌,由著幾個孩子把飯菜送了過去——約摸兩指后、麻將塊兒大的慢燉燒肉,打成大塊的魚頭燉白豆腐,蒸起來藕丸子,一整盤子切開來擺成花的咸鴨蛋,酸溜溜炒白菜,金燦燦香噴噴油煎南瓜餅......
這樣一桌好菜擺上來,立刻讓一干來做事的都歡喜極了!贊了又贊:“還是趙三哥命里有福氣,得了嫂子這樣的好媳婦,有這般好手藝。又有蓉姐兒蒙哥兒幾個,各個乖巧又能干。”
說著就拿了筷子要吃飯,趙鶯鶯最后是端著酒過來的,酒倒是不多。趙吉指著小酒壇道:“恕罪,本想和兄弟幾個喝個痛快的,只是下午晌還要做事,也就意思意思罷!”
對此所有人自然無話可所的,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人家請你就是為了做事,好菜好飯招待就算人好了。至于說喝酒,喝醉了怎么做事?
趙鶯鶯幫著把酒倒了就快步回了趙家小院,除了趙吉以外,趙鶯鶯一家都是要在小院這邊吃飯的。雖然市井人家沒什么講究,但這么多外面的大男人,王氏帶著幾個女兒過去吃飯還是有不妥。
既然是這樣,那就干脆趙吉之外所有人都不去了。上菜的時候特意每一樣都留了一些,盡后剩下的人吃了。
趙鶯鶯回小院的時候,趙蓉蓉正給大房和二房那邊各送一點兒菜。王氏就是這樣,無論如何交惡,平常規矩還是要做好。不然只是孫氏不好,她也得不到如今那么好的風評。
趙鶯鶯想到這一點,吃飯的時候隔著大門就看了一眼西廂房——只不過人家已經徹底不把趙鶯鶯家當好人了,所以無論這邊做什么在他們眼里也是一樣的。做壞事,那是果然如此。做好事,那是背后憋著壞!
這會兒也是一樣,那邊也大門開著吃飯。就聽那邊說話不中聽:“喲,這果然是要發跡了,都請上人來家里幫工了。只不過就算發跡老娘也看不上,我呸,不要血脈的東西!有好處不想著自家兄弟,倒是先找了別人家不相干的。”
趙鶯鶯眉頭一挑,心里呵呵。這比端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罵娘還狠!筷子都沒放下就先罵了。便對王氏道:“娘,二伯娘怎么說話?難道讓我家請二伯做事?先不論二伯肯不肯,就是肯。到時候又有怪話說了。”
趙家老二趙福實在來說就是一個好吃懶做的,當初方婆子最憐這個孩子,所以管的就有限了。送到各處學徒都是半途而廢,就是因為他好吃懶做的關系。最后還是酒樓里跟著崔大廚學廚才長久了一些。
只不過最后還是受不了學廚的苦,學會幾樣小點就回家——現在他做早飯生意憑借的就是那時候學的本事。
再者說了,請人過來又要說趙鶯鶯她爹是糟踐兄弟了,恐怕還要說的比現在難聽。
王氏心里曉得這個道理,心里也正憋著火。只不過因為方婆子在飯桌上,實在不好把話說的太厲害。于是只是瞪了趙鶯鶯一眼:“長輩也是你說的?吃你的飯。”
雖然被訓斥了,趙鶯鶯卻無所謂,反正出了心里一口氣就是了——不過是幾個月而已,她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揚州市井女孩子了。
家里因為半個月內要出兩百匹藍白布著實忙碌了一回,王氏到底懷著身孕,給一家人做飯就算了,再加上幾個雇工。雖然后面就沒有第一天那種好菜了,但也是不容易呢。所以后面就越來越趙蓉蓉趙鶯鶯幾個女兒,幾個小的越做越好,她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第40章
趙家老三即將發達的消息傳的整個太平巷子都知道, 世人就是如此,捧高踩低。曉得他家即將起來, 但凡能東拉西拽上關系的是全都上門。無怪乎之前趙芹芹小小年紀也能說出‘窮在鬧市無人問, 富在深山有遠親’這樣的話。
這種事情可不比趙鶯鶯做點女紅活計,動靜小,人家也不知道到底能賺多少。趙吉這里半個月內要染兩百匹藍白布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染布的行當有多少賺頭大家心里多少有數。
就算不知道趙吉因為是染的專賣藍白布,張老板和馬老板給的錢多一些, 就按照一般的染布價錢算,那也不少了。人都傳說趙吉這一回搭上了一個真正的大老板, 人家做的自揚州販布料到北方的大宗生意, 動輒上千上萬的料子......
趙吉不會把真事說出去, 于是這些傳言也就越來越離譜了。現如今太平巷子里的人家見趙吉都少不了好聲好氣說話, 拉不上關系稱‘哥哥弟弟’的, 都會稱一句‘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