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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歐歌就是草兒。
司雨儂聽過草兒的大名,但不是在別人的嘴里,是在報紙上。當時她在縣城讀高中,學校有一間閱覽室,可以供學生閱讀。報紙、雜志和一些適合學生看的書籍。別人都不愛去,司雨儂卻很喜歡。
喜歡的理由也很好笑,因為她喜歡油墨的香味。雜志和書籍常常一年不見一次補及,早被翻的爛熟。只有報紙天天都有新到的,于是她最喜歡看的就是報紙,不管是國家大事還是連載的小文章,甚至連廣告都看的津津有味。
她就是在報紙上看到了歐歌的名字,其實還有一張畫像,但當時她與草兒已有好多年沒見,自然不知道報紙上的通緝犯就是自己小時候見過的草兒。
但這個名字太過好記,事件又太過驚駭,至少當時在她的心里投下了巨大的陰影,這才牢牢記住。
報紙上是怎么說來者,草兒的母親亡故,她跟隨繼父生活,卻因為家庭口角悍然持刀殺人。殺人之后,畏罪潛逃。
至于后續,司雨儂不知道,那個年代沒有滿大街的攝像頭,也沒有建立完備的個人信息檔案。一個小姑娘,沒入茫茫人海,想要找到的可能性,其實是非常小的。
第41章 大小江
司雨儂繼續注視著草兒,和草兒家破敗的屋子。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她見識過人世間的真善美, 也同樣見識過人世間的陰暗丑陋。
草兒并不像一個喪心病狂的兇徒,或者說一個小姑娘, 她有什么理由對齊海下手。
識字告一段落,草兒正在跟司青青說心事, 她后悔父親在的時候,沒有好好讀書。當時不當一回事的東西,失去才知道有多珍貴。
幼年喪父的孩子,心思格外敏感, 再加上她又不傻。到了鎮上發現情況不對,便豎起耳朵打聽外頭的事, 終于讓她發現一條出路。
“如果我能識字,再長大一點,就可以去南方打工,那邊有好多的工廠,還有好多的商店, 他們招工, 不看戶口。”草兒說這話的時候, 目光里充滿了希望。
司雨儂心中一跳,飛快的算一算當年草兒的年紀。按草兒的理想, 那個時候應該出門打工, 而不是持刀殺人。
等一下,如果齊??壑輧翰环拍?。可他憑什么能扣住草兒不放?比如說, 身份證或者草兒攢下來的路費。
各種狗血倒灶的事,在農村發生的不要太多,司雨儂幾乎不用費勁,就能說出十七八個不同的版本。
不管哪個版本,一定是草兒想走,齊海不想走所造成的矛盾,這一點,幾乎毋庸置疑。
還有生母亡故,報紙上沒有細說,司雨儂也想不通,那么個身體強壯的婦人,怎么會早早亡故。
還有最重要的是,齊海的死是好幾年以后的事,系統早早發布的任務,真是針對他?還是自己一開始就搞錯了人。偏偏系統到了關鍵時候就不肯吭聲,真是白白給他當了這么久的榜樣,一點好的都沒學到。
“草兒,怎么不在家里生個炭盆?!辈輧簨屪吡诉M來,雙頰凍的紅透了,看到家里有人陪著女兒,十分高興道:“青青,小雨,謝謝你們常來陪草兒說話?!?
草兒媽自然是認得他們的,也知道他們經常來和女兒說話,還教她識字。之前對司愛華的一點念想,早在她嫁人的時候,就已經消散無蹤。她這個年紀,這樣的境況,從未奢望過愛情,她要的不過是個安安穩穩的,能夠養大女兒的環境。
齊海再不好,讓他們有地方住,能吃上飯,沒人動不動威脅要趕他們走,就已經比之前好得太多。
“你叔最近會晚點回來,上頭下了任務協防,還有你們,最近別在外頭呆的太晚。一放學就趕緊回家,周未也少出來,最好跟著大人一起。”
“媽?!辈輧航辛似饋?,她媽這是什么意思,是趕他們走嗎?
草兒媽歉然道:“看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沒人趕你們走,是外頭出了事。大小江知道吧,聽說是往咱們這兒來了。外頭傳的風言風語的,我也鬧不清,反正小心沒大錯。”
“大小江是啥?”草兒和司青青還真不知道,司雨儂也不確定,這事離她太遠,壓根沒什么印象。隱隱綽綽記得一點點,印象中這大小江,似乎是兩個兇犯。
“殺人犯,殺了好多人。”草兒媽知道的也不多,翻來覆去也就是這幾句話。
司青青聽了心里直害怕,拉著司雨儂要回家。草兒媽送他們到了馬路上,還想再送,司雨儂趕緊攔住,“阿姨,天色還早呢,路上都是人,我們沒事的?!?
“那你們快點走?!辈輧簨尵驼驹诼房?,看著他們走遠。
好在今天是周未的大白天,路上時不時有人來去,除了有點冷,倒不覺得會有什么危險。在外頭被冷風一吹,司青青消化了這個消息,也不那么害怕了。
回去才發現,家里有客人,也是鎮上下來的干部,還是之前公社的民/兵隊長。現在在鎮上做協防的工作,具體什么叫協防,司雨儂也不是很懂,只知道人家有/槍,很厲害就對了。
把來人送走,司大娘便發了話,“以后早晚,都得有人送接送他們倆。”手臂一抬,指向司青青和司雨儂。
“啊……”姑侄倆雙雙驚訝的張開嘴,這是咋回事。
“有兩個殺/人犯,逃到咱們這兒來了。上頭很緊張,到處在布防,咱們村里也得組織起來,小心看著有沒有外來人?!彼矩S年的視線明明是看著女兒和侄孫女,卻忽然一抬手,迅速拍到長壽伸出來拿煙的手背上。
“這是用來待客的,四毛五一包的紅梅,不是給你抽著玩的?!彼矩S年氣哼哼的把煙收回柜子里,還上了鎖。
煙當然是司雨儂拿回來的,抽煙不是好事,抽多了她也不樂意。但一個人分幾根嘗嘗,倒是沒事。一大早送貨的時候,解個乏也好。
沒想到,司豐年直接收到柜子里,當成招待用煙,誰也沒得嘗。
司雨儂自然是不管這些的,抿了嘴看著長壽委屈的模樣直樂。
殺人犯是一對親兄弟,都姓江,綽號大小江。原本是件嚇人的大事,被長壽偷煙這一鬧,氣氛頓時不那么緊張了。但擔心還是有的,特別是,他們手里有/槍。
殺了警察,搶的佩/槍,一路從兩湖逃到他們這里。
而他們這里有山,就怕大小江最后走投無路,逃進山里,那可就難找了。萬一再時不時從山里出來禍害一下,想想都頭疼。
“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得抓住這兩個人。我去跟村里人說一聲,把這幾張紙貼起來?!?
這幾張紙其實就是通/緝令,上頭印著兩個殺/人犯的大頭照。司愛華拎著漿糊,長保拿著刷子,和司豐年一邊挨家挨戶通知村里人,一邊把通/緝令張貼到顯眼的位置。
司雨儂好奇留下一張想看看,嚇得司大娘趕緊奪下來,“這是啥好東西不成,別沾了晦氣。”
“看一眼,萬一遇上,我和小姑撒腿就跑?!?
“呸呸呸,童言無忌,遇不上,絕對遇不上。”司大娘又是呸又是跺腳的,幫孫女在滿天神佛面前反悔。
看得姑侄倆哈哈直樂,都沒見過司大娘這么迷信的一面,難得,真難得。
大人沒有孩子這么沒心沒肺,就連白春桃都拉著司青青細細叮囑,讓她不要落了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