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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也是一個小社會,會比較學習,會比較家庭條件,會比較誰家厲害。可不管大家私下里怎么說,夏慕桑一如即往的低調(diào),絕對不發(fā)表意見。
周小麗興沖沖的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問道:“爸,你幫姜老師轉(zhuǎn)正的事,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誰告訴你是我?guī)偷拿Γ俊敝芨敢荒樐涿睢?
“可是,別人都這么說。”周小麗臉色唰一下白了。
“沒有的事,你少替你爸臉上貼金,這種事是我一個鎮(zhèn)上的小干部能辦成的?也就是你們姜老師病急亂投醫(yī),我只是負責幫她遞遞材料,多的我也干不了。”周父自嘲的一笑,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他還是知道的。
“那姜老師怎么轉(zhuǎn)的正。”周小麗也不懂了,自己父親都不行,姜老師還能求誰辦事?
周父微瞇了眼睛一笑,“反正人家求著真佛了,也是你們姜老師的造化。”
到了晚上,鎮(zhèn)上小學的教導主任楊明遠,拎著兩瓶麥乳精敲開了周家的大門。姜老師這么難的編制都給解決了,他想調(diào)動一下工作,豈不是小菜一碟。
一直和老婆分居兩地的楊明遠,在上門之前一直在懊惱,身邊有一尊真佛,他竟然沒來燒香。
周父怎么解釋都沒用,只好收下麥乳精,拿一瓶白酒當回禮,這才把人打發(fā)走。
“周科,家里來客人了?”單位的宿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同事,哪里瞞得住人。楊明遠一走,就有同事從自家大門探出半個身子問他道。
“走錯門的客人,別提他了,進來喝杯茶。”
人進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消息。他們鎮(zhèn)政府明天要來一個新員工,還是有編制的正式工。
“啥時候的事,不是沒名額嗎?”有編制的指標多難吶,多少人盯著呢,乍然空降一個,大家的眼睛就跟探照燈一樣照過來。
“是從上頭直接拔的名額,家里是教育系統(tǒng)的。”得到消息沒多長時間,串幾趟門就把人家的來路給摸清楚,這也是極具時代特色的關系網(wǎng)絡。
周父送走同事,在家里猛拍大腿,老婆從屋里走出來收拾茶杯,一看樂了,“咋了,咱們家又不盯著名額要進人,怎么氣成這樣?”
“我不是生氣,我是明白了。”周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教育系統(tǒng)給姜老師轉(zhuǎn)了正,交換條件就是給人家一個進政府部門的指標。
這也是最近剛流行起來的新套路,自家的子弟或是親戚,想安排進自家的單位里,若是不能隨著招工一塊進,單獨進一個人太顯眼,而且冷不丁就會被人寫告狀信。還有一些老資格,依老賣老的指著領導的鼻子罵,也不是沒有的事。
干脆,不同部門之間交換,反正都是公家單位,進哪家都差不多。你給我安排一個,我也給你安排一個。這樣本單位的人不知道底細,只當是人家有上頭的關系,也不會胡思亂想影響團結(jié)。
姜老師剛轉(zhuǎn)正,這頭就來一個教育系統(tǒng)的子弟,這不是交換又是什么。在他們臥龍鎮(zhèn),能玩這一套的,除了夏鎮(zhèn)長,不作他人想。
如果不是周父正好知道姜老師轉(zhuǎn)正的事,也不會這么容易猜到。當然,這種事自己知道就好,最好爛在肚子誰也別說。
周父因為猜到這個小秘密,心情很是愉悅。雖然當不得吃喝,但看別人蒙在鼓里,只有自己知道怎么回事,這感覺,超爽的。
夏鎮(zhèn)長此時正在家里接老婆的電話,“就是順手的事,那邊要安排個人過來,問我們有什么要求。你知道的,我們又沒什么親戚朋友要安排工作,我就想到了慕慕他老師。你不是也見過,人不錯,教學能力也是有的,家里也確實困難。”
“我又沒說什么,你不用交待的那么清楚。我要是不相信你,也不敢千里迢迢到南方工作。打電話是告訴你一聲,我讓人捎帶了冰箱回來,你記得找人去火車站接貨。”
輪到夏慕桑接電話,足足說了五分鐘,夏慕桑掛掉電話,苦著臉問他爸,“怎么我媽連我在學校放話,說要考市實驗中學的事都知道。”簡直可怕。
夏鎮(zhèn)長一攤手,“你媽耳目眾多。”
沒準連兒子給人家小姑娘解圍的事都知道了,只不過顧著兒子的面子,不說罷了。
“爸,聽說楊主任去找周叔叔辦調(diào)動的事,是這樣嗎?”夏慕桑繼續(xù)他媽來電話之前的話題。
“來三趟了吧。”倒沒奇怪兒子為啥會知道,實在是鎮(zhèn)上太小,任何事情都是瞞不住人的,就看你自己想不想知道。
楊明遠的愛人也是老師,在縣一中工作,所以他一直想調(diào)到縣里,最好也是縣一中。為此他一直在努力,可惜這年頭調(diào)動的難度絲毫不亞于轉(zhuǎn)正,所以到現(xiàn)在還沒有眉目。
看兒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動,夏鎮(zhèn)長笑道:“想什么鬼主意呢?”
夏慕桑嘿嘿笑道:“不是說兩地分居嗎?那他愛人調(diào)來鎮(zhèn)上,是不是也算解決了問題。”
夏鎮(zhèn)長“噗嗤”一笑,兩地分居只是借口,人往高處走是真的。去縣里有難度,回鎮(zhèn)上還不容易。
“行了,這事過都過了,你還是操心吹出去的牛皮要怎么撐住吧。做人要大氣,為了這點小事去算計人,不是大丈夫所為。”
“我知道了。”夏慕桑垂下頭。
夏鎮(zhèn)長拍拍兒子的肩膀,他知道兒子繼承了他媽的聰明,腦袋瓜反應很快。可就是太聰明了,凡事都想分個輸贏,要是放任下去,睚眥必報可不是什么討喜的性子。做人還是寬容一點,不要太過計較為好。
渾然不知自己逃過一劫的楊明遠,正在辦公室里,勸一個考上市實驗中學的學生,去縣一中讀書。
“我知道你前幾天請假是去了市里考試,考上了肯定是好事,可是沒爭取到免費名額,去市里讀書可得花不少錢。”
“我爸說讓我去市里讀書。”學生小聲說道。
“胡鬧,你爸人呢,讓他過來,我跟他說。”楊明遠一拍桌子,一個二個的拒絕,讓他覺得面子十分掛不住。
“我爸不在家。”
這段時間找關系不順,楊明遠早攢了一肚皮火氣。這會兒看到學生隱隱的對抗,頓時憋不住的火氣,統(tǒng)統(tǒng)朝著學生發(fā)泄出來。直將學生罵得哭出來,才把人打發(fā)走。
人家一個能考上市實驗中學的學生,成績當然不錯,一直享受的都是好學生的待遇,什么時候被老師這么罵過。一路哭著回家,眼睛都腫成了核桃。
不到一周的時間,楊明遠的愛人,從縣城調(diào)回臥龍鎮(zhèn)。楊明遠的愛人回來當天,指著楊明遠的鼻子,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因為人家特意告訴她,她之所以被調(diào)回臥龍鎮(zhèn),是因為她愛人得罪人了。
“我得罪誰,我能得罪誰,冤枉啊。”明明是跑關系跑的腿都細了,到處求人都來不及,哪里敢得罪人。
“人家說的明明白白,你這個豬腦子,趕緊給我想。”
楊明遠想打聽來著,無奈期末考試的試卷油印歸他負責,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
等考完試,終于騰出功夫去打聽,再慌慌張張找到人家住的地方,夫妻倆拎著東西撲了個空。
鄰居大嬸倒是很熱情的跟他們介紹,“搬家了,一家子都搬到市里,總算不用再兩地分居,就跟你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