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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新荷抬頭看他,牽著他的手撒嬌,老臉都紅透了。她前世今生,所有的無賴招數都使到今天了。
“……我不生氣了,你只要愿意信我就好。”顧望舒長出了口氣,低頭揉她的額發。說他卑微也好,為兒女情長成不了大事也好。這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他只要她信他,她開心就好。從骨子里認準了她,無論如何也是不會放手的。
哪怕,她只是試著開始相信他。
“主子,左副都御史劉大人派人來了,請您去府里一敘。”虎子在門外說道。
顧望舒答應一聲,回頭和新荷說話:“好好照顧自己,你身體弱,要多休息。我忙完這陣,再來看你。”
新荷點點頭,走去花廳送他。
顧望舒由一群錦衣衛簇擁著走了……氣勢當真不一樣了。
“荷姐兒,過來。”新明宣目送著顧望舒遠去,牽著妹妹的手往“德惠苑”去,聽說母親愁的吃不下飯,做兒女的總要規勸著。
“德惠苑”里,張氏也在,正陪著秦氏閑聊。
“母親……”新荷小跑著撲進了秦氏的懷里。
“這孩子……多大了,還撒嬌。”秦氏拍了拍女兒的頭,想起還在監牢受罪的夫君,眼圈紅了。
第78章
新德澤的案子審了幾天, 絲毫沒什么進展。大理寺左少卿謝茄不信邪, 捋袖子親身上場……結果, 得到的供詞和之前的幾乎一模一樣。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案子可能是冤枉的。
謝茄不敢對新德澤動用私刑……朝廷有規定,無任何可靠證據的情況下, 對正三品大員用刑, 形同陷害同僚。
既然沒罪,他也不敢放人。因為新德澤是夏首輔送來的。夏首輔是誰?當今圣上還是太子的時侯就由他教導, 現在又是內閣首輔, 權勢通天。他謝茄只是個四品小官, 自然不敢得罪。
但是, 新德澤背后的勢力也不弱,禮部尚書秦忠以看望同僚的借口往他們太常寺來兩趟了, 目的顯而易見。還有, 大理寺左寺丞葉辰宇以職務之便常去監牢探監……他想做什么先不管。可人家身后代表的是鎮國將軍府。這就不能不顧忌了。
那么多權勢錯綜復雜,豈是他能干預的,想明白了,便吩咐下去,好吃好喝地供著新德澤。要什么就給什么。只一條, 不放人。
這日, 大理寺迎來了一位貴客——當今皇上面前的紅人, 顧閣老。
大理寺卿關榮親自率人迎接。
顧閣老當仁不讓,直接進了關榮的廳堂。兩人關門密謀了許久。
第二天早朝,關榮遞了折子, 叩請重審新德澤的案子。
朱瞻宣看了眼夏勤,有些疑惑。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他又不好直接拒絕。就讓嚴涌把折子拿過來,打開了。
關榮不愧是斷了半輩子的案,一手案詞寫得漂亮、凌厲,條理清晰。關于新德澤前后口供的對比也很清楚。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把人關押候審,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朱瞻宣拿著折子來回看了兩遍,說道:“新德澤的案子遺漏很大,駁回重審,由顧望舒親自監審。”
夏勤很驚鄂,轉身去看才二十歲出頭的顧閣老,突然感覺自己跳進了一個早已設好的圈套。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望舒已經跪下接旨。
“皇上圣明。” 大理寺卿關榮也跪下磕了頭。
午時的太陽熱辣辣地照著大地,刺的人眼睛生疼。果然,秋老虎不容小覷。
從太和門出來后,夏勤攔住了顧望舒,“沒想到顧閣老還有這樣的本事,竟然能把定性的案子翻過來……”
顧望舒抬眼看他,秀致如玉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一圈淡淡的光。他冷漠著開口:“夏首輔此言差異,顧某再怎樣,也不及您顛倒黑白來的厲害。”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顧望舒冷笑,“夏首輔當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您親侄子是人,難道人家姑娘就是小貓小狗?說弄死就弄死,你們眼睛都不眨一下。”
夏勤瞳孔緊縮了下,記憶倒回十年前。他侄子夏霖在二十歲那年,和一群紈绔子弟去金魚胡同看戲,路上遇到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妙齡女子。調.戲不成,竟把人拐到陰暗處,蹂.躪.至死。最后才知曉,這女子是關榮的庶長女。當時,關榮還不是大理寺卿,只是個小小的右寺丞。
那時候,正是他進內閣的關鍵時刻,父親怕影響他的仕途,就強制性的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父親究竟用了什么辦法,他沒過問……反正,關榮是不再緊咬住夏家不放。
這十多年過去,父親也死了,沒想到這件事又被扒了出來。
“怎么,夏首輔想起來了?”
夏勤渾濁的雙眼瞪著顧望舒,推算下他的年紀,開口道:“顧閣老居心叵測,老夫的家底你都查清楚了吧?”
顧望舒笑道:“夏首輔客氣,咱們彼此彼此。只不過,有一點您盤算錯了,新家的倒臺與否對我損耗并不大……”
“您千不該萬不該,算計著圣上去動新德澤。這么小伎倆的陷害,您真覺得別人都是傻子?”
“圣上雖曾經是您的學生,但是君王便是君王,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夏首輔應該比在下更明白。”
“無論如何勞苦功高,一旦失了圣心……您覺得下場會怎樣呢?”
夏勤望著顧望舒優雅離去的背影,皺緊了眉頭。他陪伴朱瞻宣幾十年,對于其脾氣秉性最了解不過了。聰明、敏感、善疑。
他并未想過用一個新德澤來扳倒顧望舒,只是打殺下他的氣勢,沒想到被人狠狠地回扇了一個耳光。
他不得不承認,顧望舒是一個難得的好對手。假以時日,再磨練個幾年,會成為朝廷所必需的能臣。不過,憑新德澤的案子就想動搖他在圣上心里的位置,他還真是幼稚了些。
“主子,嚴公公讓人來報,說夏大人在乾清宮和皇上哭訴,什么他年老體弱,聽信了手下的讒言,以至于誤傷了大老爺。求著皇上徹查大老爺的案子,還大老爺的清白。”
“他哭的稀里嘩啦,皇上倒說不出什么了。末了,還夸他敦厚。”
東閣廳堂里,虎子和顧望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