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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閹割這一行為和以性侵為目的的控制欲完全背道而馳,閹割這一行為包含的情緒里,有最強烈的復仇意味。
針對以上,只有一種解釋,殺前面五位女性的兇手,和殺李格斯的兇手并不是同一個人。
李格斯的死亡現場不僅僅留下了他的尸體,這個新出現的兇手在他旁邊還放了模仿李格斯筆跡的遺書,準確地說,更像是懺悔書。懺悔書邊還放著罪狀以及罪證。
段澄明像是在說故事,一點一點引導著會議室里的人們關注不同的重點。
懺悔書,罪狀,罪證,以上種種都是為了告訴我們,這樁紫色內衣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為女性的前五起案子,兇手就是李格斯本人。而這個人殺李格斯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用李格斯行兇的手段對他本人進行同樣的報復。
我們事后分析了罪證的合理性,在詳細調查之后,也確定了,就是李格斯誘騙、控制、性侵且殺害了前五位受害者,并且在她們死后,給她們卸妝,穿上紫色內衣。他就是前五起案件的真兇。
而表面上看,李格斯又成為了自己所犯紫色內衣殺人案的第六個受害者,即最后一個受害者,追根究里,我們也可以這樣理解,這樁連環殺人案被殺李格斯的兇手終結了。
鐘易軒聽到這里,完全無法冷靜,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緩緩發熱。
所以,現在我們討論的,不再是連環殺人案本身,我們要找的不是連環殺人犯,而是這位,把犯罪人懺悔書和罪狀罪證送到我們面前的,殺連環殺人犯的殺手。
我們姑且把這種案子稱為報應案吧。這個案子的受害者都是作惡多端的連環殺人犯,因為自己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而遭到了報應,他們是自己所犯案件的最后一位受害者,報應案兇手對他們施加以相同的虐待,復制了這些人的殺人手法,用自己的方式給了這些人最痛快的報復。
這只是最近發生在龐東市的一起報應案。報應案之所以能稱為重大舊案,并且成為我們此次秘密調查任務的重點,就是因為它最早出現的時間,是在十四年前。
鐘易軒呼吸一緊,他坐直,緩緩攥緊了拳頭,逼自己冷靜下來。
十四年前,樂西市豐羽鎮幼女奸淫案。
這個案件很特殊。正如之前分析過的報應案模型,報應案的報應發生之前,都有一個對應的連環殺人案,這個連環殺人犯就是報應案的受害人。豐羽鎮幼女奸淫案對應的確實是一個連環案件,但是,這個連環案件的受害人們并沒有被殺死,奸淫是兇手最重要的目的,而殺人不是。豐羽鎮幼女奸淫案兇手的目的只在于奸淫十到十四歲的幼女,行兇時捂住受害人的嘴并且蒙住她們的眼睛,奸淫之后,他會把受害的女孩兒綁起來,掛在行兇地點的門口,直到第二天被人發現。
聽到這里,在場所有人都愣住,會議室氣氛降到冰點。
豐羽鎮幼女奸淫案對應的報應案,就暫時稱為報應案1號好了,報應案1號的受害人正是幼女奸淫案的真兇,豐羽鎮晨風中學初中部的化學老師,何韋生。何韋生遇害當晚,應該正在行兇,行兇地點是豐羽鎮福利院的兒童宿舍,事后查明,當時他正要對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兒下手。
秦潔這時才看到鐘易軒的異常,一向冷靜自持的鐘易軒,聽到這里時,正拼命壓抑身體的顫抖。
她聽師父老陳說起過,當初鐘易軒之所以從警,就和一起幼女奸淫案有關,現在看來,大概率就是豐羽鎮的這一起。
何韋生要施暴的這個小女孩兒,當年只有十歲。段澄明把一張證件照貼在白板中央,照片中間的女孩兒五官稚嫩,因為年紀太小,容貌五官還沒有全部長開。她叫溫玉。
這家福利院的院長姓溫,福利院里所有孤兒,在成年之前,或者找到合適的領養家庭之前,都生活在福利院。但是一般,和溫院長同一個姓的孩子,出生起就被拋棄而根本找不到父母是誰。溫玉就是這樣的情況,她從出生起就被人抱到了福利院。同時也是這個福利院院長去世之前,還沒有找到領養家庭的,最后一個孩子。
段澄明講到這里,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鐘易軒頭頂掠過,又收回來,繼續說:
何韋生遇害前,在他手底下的最后一個受害者,就是溫玉。報應案就發生在那天晚上,何韋生對溫玉施暴的那天晚上。
報應案的兇手用一把小刀捅穿了正在行兇的何韋生的喉嚨,然后,按照何韋生性侵女孩之后的慣例,把他也掛在了兒童宿舍的門口。同樣,在何韋生的尸體下面,留了自白的懺悔書和前幾宗案件的罪證。
而這個第一起案件,最讓人摸不透的地方在于,溫玉失蹤了。在開會之前,我有詢問過當年偵辦這個案件的老刑警們,說到這里,當時這個案件的調查組組長陳警官是我多年的朋友,但他在四年前光榮殉職了,說到這里,段澄明眼眶濕潤,穩了穩情緒,才接著說:另一位羅警官告訴我,這個小女孩兒,至今依然下落不明,我們還沒有找到她。
秦潔聽到段澄明說起師父老陳,也一下子紅了眼眶。
她看向身旁的鐘易軒,這時的他依然盯著段澄明身后的大屏幕,神情再次恢復成往日的平靜,秦潔從他逐漸冷靜的目光里讀出了越來越清晰的堅定。
一只手從身后伸來,把她摁到了地上,她無力掙脫動彈不得,隨后褲子被撕裂,另一只手掰開她的大腿,迫使她跪著,身后的壓迫感陡然欺近。
沈解憂猛地睜開眼,再次被夢里逼真的畫面嚇出一身冷汗。
她看著宿舍的天花板,深呼吸了幾次,眼淚靜靜地流出眼眶,從眼角掉到枕頭上。
當初遇害的經歷,哪怕過去了十四年,也依舊歷歷在目真實可感。
摁亮手機屏幕,時間停在凌晨三點半。
沒事的,沒事的,沈解憂。都過去了,那個人渣已經被韓戒殺死了,他的尸體就掛在福利院兒童宿舍門前的橫梁上,他絕對不可能再出現,不可能再傷害她。
那個人渣遭到了報應,嘗到了與受害者相等的痛苦,那個人渣要在地獄里承受酷刑才對
沈解憂閉上眼,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沈解憂,你已經不是十四年前的溫玉了,要堅強,要更堅強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