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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1.0907</h1>
站在連南的畫室前,鐘易軒抬頭打量著昏暗地下室懸垂的吊燈,昏黃的燈光讓花紋精致的門透出一種不見天日的詭異。
冷月拿著備用鑰匙打開門,立馬被撲面而來的厚重油墨氣息熏得皺緊眉,低頭捂鼻,進去打開門給鐘易軒讓了一條道。
兩個人站在畫室里,同時被面前一扇接一扇巨大的畫架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每一幅畫都透出一股詭異的暗黑風,可是主角們身上全部一絲不掛,帶著一種決絕的誘惑力,像是驅使著看客來面前駐足,但是若是湊近了看,你看不出主角作為模特時那一副自然姿態,每幅畫的姿勢都是扭曲的,像是在和誰媾合,只是她們都是承受者,而那個匍匐于她們身體之上讓她們痛苦扭曲的人卻隱形在畫作之外。
冷月看著這些,實在忍不住,嘔得一聲跑了出去。
鐘易軒站在原地,目光沉靜,他在那些刺激性畫面前短暫駐足,注意到了畫框上用白色顏料寫著編號。
連南有潔癖和強迫癥,他擺的畫不會雜亂無章。
鐘易軒從靠近門邊的第一幅往里走,默數著白色顏料的編號,最早開始的數字是0821。
0821,0821.這個數字連續了十八幅,畫作的女主人公對他來說也并不陌生,正是佟毓。
這個編號并不是順序的號碼,因為第十九幅畫就是0304,畫作主人公也換了人。
鐘易軒看著變換的數字,停頓了一會兒,隨即腦海中快速掠過一個信息點。
佟毓的生日就是8月21日。
鐘易軒帶著這個推測往里走,畫室超乎他想象的大,直到他停在屬于林寒的畫像前。
編號就是林寒的生日。
可是畫架雖然到了盡頭,畫室卻依然有空間,如果連南沒死,這些藝術創作會無限綿延下去,就像他無法抑制的欲望一樣。
這種畫架是定制的,我想他一定有合作商,你知道是誰嗎?鐘易軒走出來,看到臉色蒼白的冷月扶著膝蓋還沒緩過神來,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伸手遞給她一張紙巾。
冷月接過來,回憶了一下,才開口:
應該是他發小。有殘疾,一直得他資助。
是眼部的殘疾嗎?鐘易軒問了一句。其實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很認真,可是問題本身卻有種雙關意義的嘲諷,即使他自己并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他很嚴肅。
你怎么知道?他確實是個盲人。
我想,連南能那么放心地讓他給自己做這么久的畫框畫架,必定是料定他沒有能力泄露自己的秘密。而你剛剛說有殘疾,我只是湊巧碰了下運氣而已。鐘易軒解釋道。
我馬上就叫助理去查他的信息,然后發給你。
好。另外,如果最近連南的畫室有新到的畫作,我希望你能立即聯系我。我并不覺得連南會讓這個合伙人堂而皇之地亮明信息。
意思是,冷月了解到的信息未必有調查價值。
鐘易軒又交代了幾句其他注意事項,正要離開,冷月在他身后叫住他:
鐘警官,連南做這種事兒違法嗎?
鐘易軒轉過身,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目光依然平靜。
你知道答案。
這都不違法嗎?明明這么惡心!
法律是最低底線。如果你只用法律約束自己,那你對人的要求也太低了。鐘易軒說完這句話,轉身告辭。
我當初來桃源的時候,是因為特別喜歡這座城市的名字,世外桃源的桃源。很像仙境。
林寒再一次面對著秦潔,她的面色比之從前,依然沒有太大的改善。
但這不是仙境,桃源和每一個大城市一樣,繁華又冷漠。
連南每次約你去酒店,但是他并沒有和你發生肉體關系,只是讓你做他的模特是不是?秦潔在她的自言自語里見縫插針。
林寒抬起頭,像是有點意外他們這么快就查到了這里。
這些畫里是你對吧。
秦潔把鐘易軒帶回來的重要物證給林寒看。
秦警官,你看不出來我在畫里擺的是什么姿勢嗎?那是沒有發生肉體關系的姿勢嗎?林寒戲謔一笑。
而讓秦潔心中刺痛的是,林寒對于這些近似窺探的裸照沒有一點兒驚訝感,她已經對此習以為常。這完全不是林寒不知自愛自重,而是,對連南施加在她身上的傷害漠然無爭,早已沒有了情緒波瀾。
秦潔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字詞,林寒在她眼中,至始至終都是一個受害者。
我們查過連南的畫室。對連南的作品進行了分析,在你之前,他確實同畫中人發生了肉體關系,他會在過程中記錄下那些片段來進行作畫。可是你這幅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啊?
距離。距離意味著視角。其他跟他發生過肉體關系的女人就在他身體之下,而你不是,你在更遠的地方,因此,他只是窺探者。秦潔的目光盯住了林寒的臉,雖然繼續補充了一句:
他在旁觀你和別人上床,并且記錄下這個過程中你的樣子,只為了完成他的藝術創作。
林寒臉上的表情瞬間一頓。
那個和你上床的人是誰?秦潔進一步追問。
林寒沉默。
你們是自愿發生關系的,還是連南逼迫的?
林寒的眼神底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暗暗翻涌。
那個人就是孩子的父親是不是?
林寒依舊沉默,神色也恢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