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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知道兒媳婦是假的,她會火冒三丈。怕她搗亂,明天報案后再說。如果她不肯向你道歉,真正地接納你,那我帶你走好了。”
“不和你私奔。”司芃將銀行卡塞進他兜里,“這點錢還是你做安排好了。要不,你去找那個周醫生商量下,明瑞的錢先欠著吧。等我和陳潔的事了了,也就還了。”
凌彥齊根本沒聽她后面的話:“私奔?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意識到,法律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聽他口吻似乎很確定,司芃有些開心:“不是陳潔?”
“她和我什么關系也沒有。”
凌彥齊仰望頭頂,這棟老式的居民樓,每一層每一戶都亮了燈。這個時候還能聽見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聞到嗆鼻的花椒味道。一個異鄉人在這個城市生存有多不易,還好他能遇見一個人,組建一個家庭,還能下班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在燒熱的油里撒上家鄉的味道。
“司芃,我不會拿那張紙來束縛你。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我們認識交往不過一年時間,但是給我的變化,……,太大了,我沒辦法再一個人過了。我想你也是。”
☆、110
生活總是讓我們遍體鱗傷,但到后來,那些受傷的地方一定會變成我們最強壯的力量。——海明威 永別了武器
到宿舍后,司芃才打開文件夾里的資料翻看,懶得和凌彥齊說她和彭光輝見面的過程,直接開了視頻給他聽。凌彥齊看一眼:“怎么還有好幾段?”
“怕太長了,手機死機或是沒電,前面錄下來的沒保存,虧大了。對了,我還順手從那棟別墅里拿好多照片來,應該也用得上。”
凌彥齊搖頭笑笑,其實她也不是一味的心大,做起事來挺靠譜的,除了臉上那道傷痕。
“你們查到些什么?”司芃問凌彥齊。
陳志豪買通了交管局檔案科的一名職工,花五萬塊搞到車禍案宗的拷貝件。凌彥齊私下也找了調查公司,從陳潔就讀的高中,拿到她的高三體檢報告和獲獎的一些影像資料。劉星梅生前的資料,也找到一部分。
一查便發現,案宗里只有尸檢報告,并沒有dna的司法鑒定報告。黃宗鳴通過熟識的刑辯律師找專業人員來分析這些報告和現場視頻,初步發現死者和陳潔身上五處身份特征不符。這就夠了。陳潔沒死,陳潔還與今天的郭嘉卉,樣貌上來看,幾乎是同一個人。
凌彥齊摸著眉心,點開視頻一段段看。他沒料到,那樁引起蔡成虎和司芃過節的車禍案,竟然也和金蓮有關。事件的復雜程度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他想問更多的細節。無奈司芃這兩天一直在做高強度訓練,累得連外套都沒脫,側身朝里睡著了。
他趴在床上,盯著司芃臉上那道紅痕看了好久,上面已結了層薄薄的血痂。在孫瑩瑩家,他已問過蔡昆,知道她是如何爬上彭光輝房間的窗戶。
他聽得難受,一半心疼一半生氣。她想去見彭光輝,不是只有爬窗那一條路。可她不和他商量,要以她的方式一意孤行。這會兒他了無睡意,又給蔡昆發信息:“我擔心她的安全,你能不能請幾天假跟著她?”
百忙之中,郭嘉卉還約黃宗鳴吃晚餐,自是想了解,五千萬新幣遲遲不入賬,是出了什么法律問題。
“邱美云因為你想搶asuka的股份懷恨在心,所以呢,等你和彥齊一離開,便在郭董面前搬弄是非。也沒有別的漏洞可找,便說這孫女從沒見過,也不做親緣鑒定就認回來了,萬一認錯了?”
黃宗鳴故意這么說,也是想看郭嘉卉的反應。她好像全然沒往這方面想,怔住一會才回道:“要做也是可以,現在基因技術很發達,應該能做啊。我沒什么意見。”
“算了。”黃宗明搖頭:“郭董的意思是,這錢先緩兩天,他那邊息事寧人后,再給你轉過來。”
“好啊。”
“你和彥齊怎么回事?”黃宗鳴裝作一知半解,輕聲地問,問號里有責備也有關切。
“uncle你都知道了?”郭嘉卉有些動容。好像凌彥齊真的對她不好,好像她心底里真把這位叔叔當成了娘家人。
“我只是覺得不對勁而已,哪有新婚夫妻忙工作不住在一起的?所以特意去打聽一下。你把詳細經過都告訴我,我回去和郭董商量。”
郭嘉卉搖了搖頭:“不用和爺爺說。彥齊媽媽給他的壓力夠大了,我不希望爺爺再給他壓力。他只會更反感。”
黃宗鳴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是真的中意彥齊?”
“不中意的話,我怎么會嫁呢?給我點時間,我相信我能處理好我和彥齊的感情。”
吃完這頓晚餐,郭嘉卉還要驅車回d市。車里給金蓮打電話:“媽,黃宗鳴沒什么問題,錢是被邱美云那個狐貍精攔住了,說要我去做親緣鑒定。哼,只要有親子鑒定中心敢和郭義謙打包票,說外公和外孫女之間的親緣關系,他們能百分之百確定,我就敢去做,誰怕誰啊。”她的聲調越說越高,到最后有一種豁出去的氣勢。
金蓮聲音卻出奇的平穩,壓住她的高亢和心虛。“嘉卉,電話里少說,你先回淞湖莊園。”
“好,我明白了。”郭嘉卉掛斷電話,腦海里有短暫的空白。然后,那種被彭嘉卉支配人生的痛苦,那種快要遺忘了的感覺,漸漸蘇醒。
她想起凌彥齊的敷衍和抵抗,想起他的魂不守舍和絕情,想起他在星空下寧愿一個人孤坐整晚。從認識到結婚快一年,她一直知道凌彥齊在外面有女人,到現在才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嫉妒,像澆了油的火,將她整個胸腔都燒起來。
為什么?為什么凌彥齊會愛上彭嘉卉,而不是她。她不已經成了彭嘉卉嘛!
在心里狂喊還不夠癮,她猛踩油門,法拉利跑車直接飆到兩百的時速,在深夜里徹底擺脫束縛。
回到別墅已是深夜,她發現彭明輝也在,以為是來要錢的,眼神和聲音都變得兇狠:“你怎么來了!”
“好好說話。”金蓮不許她如此沒禮貌,“你二叔也說他看見彭嘉卉了,就在曼達樓下。”
郭嘉卉再是一驚:“那她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了,還不上來找我打架?還不報警讓人來抓我?”
“她再找我哥。”彭明輝道,“她變了,不只是長發變成短發,整個人也沉穩了。我看她神情,應該是想找到我哥問清楚,再做打算。”
“那她去過療養院了嗎?”郭嘉卉趕緊掏出手機。
“不用打電話,她已經去過了。”金蓮說,“我打電話問小甘,他說前兩天來了一個年輕的短發女人,以為是登山客,便讓她進門歇了十來分鐘,但他還是有警覺心,沒讓她見到你爸。我讓他明天早上就安排,把阿輝轉走。”
郭嘉卉松一口氣:“那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彭嘉卉,在她找到爸爸之前。”
“她會不會跟凌彥齊聯系?”金蓮問道。這兩個人,她女兒都熟悉。
“她被盧思薇打了一巴掌趕走的,”郭嘉卉坐進沙發,搖搖頭,“以她的脾氣,應該不會自甘羞辱地去找凌彥齊。再說她要找凌彥齊,凌彥齊一定會急不可耐地去找他媽,說出司芃的真實身份,好讓他們在一起,這五個億又怎會落到我們手上?”
金蓮想了想,再問:“難道她也不去找新加坡那邊?”
“她那樣的人,怕是早就把郭義謙的電話號碼給刪了,她要如何聯系?”郭嘉卉冷笑,“我太清楚她了,她總以為自己很厲害,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事情都能一個人搞定。實際上,她蠢得要死。”
彭明輝正在看她帶回來的打印郵件,看一眼就皺眉:“這小花還跟過陳龍啊。雖然都是我的侄女,不應該有偏頗,但我也贊同小潔說的話,這孩子太胡作非為。她心里都在想什么,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當,去當人情婦。”沒人接他話,他就接著看,“她住定安村?我有個哥們就在那兒,要不打電話問問。”
也不管是不是深更半夜,他就把電話撥出去:“哎,貓哥,跟你打聽個人,是個瘦瘦高高的女人,二十歲出頭,叫司……”他掃一眼郵件,抬頭看郭嘉卉。郭嘉卉知他不會念這個字,開口說“你家的姓,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