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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材玲瓏人又瘦削,只站在原地,就很有些弱不勝衣的風韻。未經人事的少年瞧一眼,定是既疼又憐,恨不能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楚衍是例外,他置身事外沉默好一會,直到江姓女修有些不安,才不輕不重叫了一聲:“江師妹……”
一聽他稱謂變更,江姓女修就心頭一松,終于敢緩緩抬起頭來。
是她太高估楚衍。這少年不是一味狠辣,非見她下跪叩頭賠罪才甘心,但也不是天真癡愚,對微妙狀況全未察覺。
從始至終,楚衍就是個普通人罷了。
狠辣有心軟也有,見她賠罪還不解氣。非得自己面色慘白狀況堪憐,才起了憐香惜玉的念頭。
凡事都只做到半截的人,最好拿捏。她有自信也有本領,定要楚衍逃不脫她五指間。
江姓女修怯生生抬起頭,眼睫顫抖泫然欲泣:“之前是我太過疏忽,怠慢了楚師兄。師兄不和我計較,我十分開心。”
“江師妹何必說這種話?你我都是外門弟子,哪來那么多講究?”
試探得到了回應,江姓女修也大膽起來。她面上飛了一朵紅暈,小聲羞赧地說:“我叫我藍梔,若是楚師兄不嫌棄,喚我名字就好。”
師兄師妹,如此親昵稱呼,格外旖旎曖昧。
簡蒼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他真有些看膩歪了,“不止霓光派小輩不長進,太上派同樣差勁。只知考驗弟子修為,完全不看人品,竟把這么個輕浮女修收入門內。”
“不自量力,她還沒你好看呢,就敢大模大樣勾引你,不覺得羞愧么?換做本尊,看到如此不端莊的小輩,二話不說當場逐出門去,好好剎一剎這股歪風邪氣。”
青衣魔修嘟嘟囔囔說了一堆話,都是表達不滿。橫挑鼻子豎挑眼,態度比應對李窈蘭時更惡劣些。
楚衍不理簡蒼。他微笑,字字說得柔和:“藍梔師妹。”
“惡心。”簡蒼越發不快,“你什么眼光,每次都瞧中心機深沉的女人。她還比不上李窈蘭呢,姿色平凡心機多,手段又拙劣。稍微有點小聰明,就覺得其余人都是傻子,本尊就討厭這種人。”
楚衍自認平時表現端莊持重,被簡蒼不明不白的話一諷刺,實在覺得他很無辜。
魔尊究竟對自己有何誤會,覺得他隨時隨地都能春心萌動,還饑不擇食隨便哪個女人都可以?
那是發情的妖獸,不是修仙的修士。
“我連李窈蘭都沒看上,又怎會相中江藍梔?和她虛與委蛇一番,只是為了套話而已。”
簡蒼蠻橫地斷章取義,語氣越發不滿:“哦?這么說,你果然喜歡李窈蘭。難怪你收了一百塊靈石十瓶聚氣丹,就晃著尾巴湊到她身前被利用,還喜滋滋高興得很。”
“等你修為有成后,想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非要被兩個心機深沉容貌一般的女人套牢,本尊都替你惋惜。”
如此敵意,像是吃醋,又像妖獸見到入侵領地的陌生人,本能地弓背呲牙咧嘴。
楚衍想了想,將情況歸為后一種,轉變策略淡淡道:“魔尊說她們相貌一般,我也覺得如此。我看人的眼光境界,早被魔尊熏陶出來,庸脂俗粉根本瞧不上。”
“我未來道侶嘛,至少得有魔尊這般風華絕代。”
言下之意,就是讓簡蒼少操心少說話。
安安靜靜地當個美男子不好么,非要對女修橫挑鼻子豎挑眼,像是刻薄婆婆為難兒媳婦。
瞧不慣女修,莫非簡蒼好男色么?楚衍訝異過后,就是釋然。
好在楚衍不嫌棄。他心胸開闊脾氣大度,輪回轉世千百次,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魔尊小小的壞脾氣與不同癖好,楚衍自能夠包容。
可惜楚衍一番苦心注定落空,簡蒼只聽進最后一句話,一顆心又甜又酸,滋味著實復雜。
聽聽,楚衍還是心儀于他,并非自己會錯意。先前表白心跡,小呆子又擔心后怕,不愿自己當面拒絕,才欲蓋彌彰地說他沒有心愛之人。
再多的掩飾,都瞞不住魔尊大人,終究讓簡蒼看出端倪。
他這次還說,將來找道侶,也得照自己的標準來。若論容顏,世間有幾人能勝過自己?
前后一照應,立時真相大白。楚衍早就情根深種,偏偏怯懦地不敢表明心跡,只能用迂回手段試探自己。
哎,先動情的人最可憐。
青衣魔修搖了搖頭,狹長眼眸中一片笑意,再無之前的暴躁與不滿。他虛虛咳了一聲,勉勉強強地答:“還算你有眼光。這次本尊不和你計較,自己心中有數就好。”
“本尊也是一片苦心。你臉皮薄未經世事,剛被師姐哄騙情傷未愈,又有心機深沉的女人黏糊你,我怕你第二次吃虧上當。修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耿耿于懷的執念,早晚變成心魔。”
魔尊說他臉皮薄未經世事,楚衍可不同意。他經歷的事情太多,細數出來怕是簡蒼都會驚訝。
他戾氣重時,鳥雀貓狗都不敢近身,全都躲在遠處嚇得瑟瑟發抖。
好在吃虧太多后,楚衍也懂得收斂鋒芒。憤恨怨念一清,眸中血光也消散,仍是害羞又低調的小少年,他自己都很滿意。
楚衍明目張膽走神,一雙眼中仍有笑意,誠意滿滿。
江藍梔聽到他的呼喚后,嘴角上揚紅暈更重,也羞羞怯怯喚了一句:“楚衍師兄。”
楚師兄江師妹,一來二去不就成了道侶?這點簡蒼也沒說錯。楚衍定定立在原地,就想看江藍梔有什么手段。
一味修煉心如止水,未免太無趣。有人主動來討好自己,楚衍照單全收,還能拿她消磨一下漫長時光,何樂而不為呢?
師兄師妹叫了一番,關系驟然被拉近了,仿佛他們之間的隔閡早已消融。江藍梔也不浪費時間,熟絡試探過后,就直接道明來意。
“我聽說,楚衍師兄與一位霓光派真傳弟子,有些交情?”她似是不經意隨口一提,側著頭看楚衍,又眨眨眼,好奇又無辜。
江藍梔話聲中不自覺的停頓與顫抖,卻被楚衍聽得一清二楚,想隱瞞都無從談起。
楚衍還未答話,簡蒼就嗤地一聲笑了,“哎,你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