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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魔尊知道此人身份來歷?”
即便知道楚衍在套話,簡蒼也沒嘲諷他。
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選中的楚衍腦子靈活不死板。換成某位脾氣耿直的正派弟子。沒準復仇雪恨之前,簡蒼就被氣死千百回。
“瞧見他那朵青色云彩沒?霓光派真傳弟子才有的霓光天纓云,練氣修為就能駕馭,可算上等法寶。”
聽了這話,俯身搜刮尸體的楚衍手一顫,敏銳地反問道:“練氣修為就能駕馭云霞,莫非剛才那人,未到筑基?”
“的確沒到筑基,同是練氣大圓滿而已。真和那兩人打起來,那小輩未經世事又無經驗,加上你,勝算不過五五開。”簡蒼有些幸災樂禍,“你還白白叫了他一聲前輩,可有點虧。”
“不虧,一句前輩就當謝他助我之恩,從此兩清。”
楚衍應了一句,他顛了顛手上小小一只儲物袋,走向另外那具尸體。
勝者全收敗者償命,上界規則也和凡間一般,簡單粗暴得很。
這兩人既然出來截殺自己,總該有點身家吧,最少也有三塊靈石。沒準還有其余法寶符箓,總之劃算得很。
楚衍試探著輸出一道靈氣,儲物袋毫無反應,封緊的袋口固執得很。
不用他開口,簡蒼就給出回答:“儲物袋已經認主,需要煉化才能打開。這是常識,記著點。”
“多謝魔尊大人教誨。”
楚衍道了聲謝,他一轉頭,就見那白衣少年竟回來了,這可有些尷尬。
不只少年發怔,楚衍也難得心虛。搜刮尸體不是多光彩的行為,被人逮個正好著實出乎意料。
再傻的人,看看地上衣襟大開死不瞑目的尸體,又看到楚衍手上的儲物袋,也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白衣少年沒生氣,他沖楚衍伸出一只手,“物歸原主,還回來吧。”
“我把那兩人安葬之后,準備將遺物交還給他們的親眷。你殺人也就算了,還搜刮他們身上的財物,不覺得羞愧么?”
聲調驟然高揚,顯而易見的惱怒與厭惡。少年一張臉氣得通紅,他根本不看楚衍,只是固執地伸手向前。
該說這人心地純善正義過頭,還是說他天真得可笑?楚衍眉尾一揚,冷冰冰吐出兩個字:“不給。”
并非因為楚衍貪圖幾塊靈石,而是他瞧不慣這少年的行事風格,又忍無可忍。
以大義為名,就能逼得他人妥協退讓。稍有抵抗不順心意,就說你心術不正墮入魔道,實在令人討厭。
被拒絕的少年氣得渾身發抖,已然不知說什么好,“你,真是不知好歹一心作惡!”
聽聽,稍不順他的意,就成了本性惡毒。好事沒干幾件,以大義之名欺壓讓人的手腕,卻熟稔的很。
楚衍垂眉低頭,他不惱怒只有些悲傷,“你以為自己在主持正義,瞧不起我小氣又市儈。你又怎知,我拿這些儲物袋有何用處?”
“我哥哥三年前就喪命于江州,全家都指望他帶回來的靈石維持生計,他這一死,不亞于五雷轟頂。我父親年邁多病,又急又悲一命嗚呼。母親稍好些,也是整日精神恍惚以淚洗面。”
話沒說完,簡蒼就古怪地笑了,“你身世這般凄慘,本尊怎么不知道?扯謊太大,當心圓不回來。”
楚衍不理他,眸光暗淡聲音輕細繼續說,“我為了復仇,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追查仇人。多虧閣下出手相助,才有幸手刃仇敵。若非無可奈何,我不想將傷疤揭開給別人看。一味哭弱祈求他人憐憫,未免太難堪。”
白衣少年渾身一顫。
他根本不知道,那兩人根本不是初犯,還犯下這般罪行。和背負仇怨的楚衍比起來,自己一味強求讓他不要殺人,實在不夠體貼。
楚衍要強而倔強,卻被自己惡語相向。忍無可忍才吐露實情,自己行為著實不體貼。
僅此一句還不算完,楚衍又低聲道:“我搜刮他們的儲物袋,并不是為了自己發財。我想將這兩個儲物袋在我哥哥墳前毀掉,就當替他了卻心愿。”
“我知道,在前輩看來,我心性兇狠出手又太狠辣。可我也不愿如此,誰不想純白無暇地地活下去呢?”
越說少年越愧疚,之前的理直氣壯已然變成羞愧。他訥訥無語好一會,斷斷續續地說:“是我行事魯莽,誤解了你的意思……”
該怎樣表達歉意與內疚,少年不知道。他想拿些靈石表達歉意,又怕被楚衍誤會,不上不下難過得很。
誰知他還沒說完,兩只儲物袋就被扔到他面前,啪嗒一聲落了地。
眼前的楚衍,哪有之前傷心黯然的模樣。他一字字指著儲物袋道:“只聽我幾句話就能改變主意,你所謂的大義與天理,也沒有多了不起。東西我不要了,你拿走。”
嗡地一聲,仿佛天地顛倒萬物無光。
少年哪還不知道,他第二次被楚衍騙了?那些可憐倔強與無可奈何,通通都是謊話!
“你,你卑鄙無恥!”少年氣得嘴唇發抖,既是惱怒又是憎惡,一時間燒得他理智搖搖欲墜。
想也不想,他抽出一張符咒放在指間。符箓光芒四射,龐大靈氣匯聚而來,似能見到空氣中波動成形。
不用看都命吧,這張符威力非同一般,旁人見了早該瑟瑟發抖。
可楚衍好端端站在原地,他秀美面容上唯有冷肅端然,自有不凡威懾力,“要殺就殺,我不在乎。”
“你一心行善,卻從未考慮周全。眼見不一定為實,旁人花言巧語求饒幾句,就心軟放他們離開,又豈知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我這人不惡毒也不善良,別人待我如何,我就怎樣回報。那兩人想廢我經脈斷我修仙之路,說是殺父殺母之仇也不為過,以直報怨有何不對?且他們嘴上說著不再尋仇,之后還能另找他人折磨我,閣下又能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不成?”
的確自己考慮不周,一心只想行俠仗義未考慮其他因素。就算他再瞧不慣楚衍,這點也無法辯駁。
少年咬了咬唇,憤怒的勁頭一泄,夾在指尖的符咒也跟著熄滅了。
“而且我敢打賭,若他們看出你也是練氣修為,定會二話不說連你一起殺了。攔路搶劫的修士劫匪,心狠手辣比我更甚。閣下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還不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