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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吧,人心哪有這般險惡?少年眼睫顫了顫,想要說話又無從辯解,已經開始心慌。
“且你涉世未深好對付,雖然我修為差你幾層,費些力氣也能殺了你。”
少年還在震驚,剛抬頭就對上一雙冰冷又無情的眼睛,驚得他退后幾步。
這人何時貼近,他沒看清。練氣四層修士就這般難對付,那兩個修士,豈不是更難纏?
以這人兇性,保不齊他就敢對自己下手。
先被人揭穿修為,又是生命遭受威脅,少年真有些驚懼了。
師父說的對,比起一路拼殺而出的修士,他心性修為都差得遠。
少年夾緊了那張符紙,指尖也開始顫抖,“我相信善有善報,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會殺我。”
也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那人后退了,冰冷眼中也有淺淡暖意。
“人各有志,不必勉強。我有我的生存之道,閣下也有你的行善之法。我感謝閣下之前助我一臂之力,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他當真坦蕩地走了,大大方方將后背亮給自己,和自己表現截然不同。少年震驚又羞愧,訥訥無語收好那張符紙。
白衣少年怔怔望著楚衍背影,越發覺得他有氣宇有風度。雖和自己差不多年歲,卻比他成熟千百倍。
要是自己能變成他那樣,那就好了。少年舍不得眨眼,直到楚衍背影消失,才移開眼睛。
楚衍勉強維持高人風范走出樹林,就開始長吁短嘆:“兩只儲物袋啊,誰知道里面有多少靈石法寶,我虧大了!”
每當自己高看楚衍一眼時,他總會自毀形象讓簡蒼嘆氣。青衣魔修不以為意地揚眉,“能糊弄過去就算順利解決,你如果惹上霓光派弟子,那才叫麻煩。”
“霓光派雖說低調,卻護短得很。欺負小的來了老的,最終與整個門派為敵,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情。”
那不是話本小說里才有的事,霓光派當真不分青紅皂白?
楚衍心里犯嘀咕,他沒說話,反而想到起自家門派來。
護短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不必像自己一樣,被筑基師兄逼得離開門派。逼走人還不放心,非要派人追殺廢去經脈,由此才能不擋他的路。
后怕消退,楚衍仍覺得自己好運。至少來的是練氣大圓滿修士,而非筑基修士。
練氣大圓滿尚有一搏之力,筑基修士就真無法可想,不如束手就擒。
楚衍不知道,此刻嘆氣的不止他一人。太上派內,陳世杰也跟著坐臥不安。
千里之外的江州是黃昏,太上派已是靜謐夜晚。遮擋月光的云朵絲絲縷縷陰魂不散,看得陳世杰煩躁又難過。
月色再美,他也無心情欣賞。仔細估算時間,那兩人若是成功,該來道傳音通報一聲。
沒有消息,就是最壞的消息。意味著兩個蠢貨已經失手,意味著他再無機會報復楚衍,還意味著一向腰桿挺直從不低頭的自己,不得不屈服。
那日陳世杰送走謝天,一轉身,洞府里就多出個人來。
什么防御法陣全然無用,他仿佛影子一般突兀出現,神秘莫測又令人膽戰心驚。
那人年紀不大,還沒陳世杰老成。一張臉令人印象深刻,艷麗慵懶太過驚艷,像只皮毛華美脾氣壞的貓咪,一望令人既愛又畏。
那種敬畏來源于神魂之中,是低階修士碰上大能之輩,本能地畏懼與害怕,都不敢抬起頭來。
縱然陳世杰家世不凡,一見那人他心就涼了一半,明白自己所作所為早被那人看在眼中。
陳世杰沒有僥幸,立刻躬身行禮低頭,“拜見尚殿主,不知您深夜來此,有何貴干?”
尚殿主心平氣和地反問:“我為了什么,你應當清楚啊。”
不等陳世杰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你要考驗一下楚衍,我并無意見。比如讓他去江州除妖,算是打磨心性與膽識,不錯。”
“可凡事皆要有度,不能過猶不及。半路派人攔截,準備廢他經脈,就過分了。”
尚殿主說得輕飄飄不沉重,陳世杰卻已經驚慌。
實在無可奈何,他們身份修為差距太大,又被抓個正著,想辯解都無從談起。
事情明擺著,是尚殿主不知從哪聽到風聲,替他那徒孫興師問罪。
“是晚輩錯了,考慮不周。”陳世杰頭又低了一些,覺得脖子分外僵硬,“尚殿主放心,晚輩定會化干戈為玉帛……”
話沒說完,又被打斷了,“真是圓滑又不得罪人,明明自己做錯了,還能厚著臉皮留條后路。你之處事風格,和你先祖一模一樣。”
說得極不客氣,又不留情面。陳世杰死死低下的臉漲紅了,不知是血涌到頭頂,亦或是生氣到難以自持。
他想不明白,為何尚殿主心血來潮替他那小徒孫撐腰。若是尚殿主一脈早對楚衍十分看重,蘇青云不至于對楚衍那般冷遇。
猜不透內情就看不清前路,一顆心也跟著忐忑不安。
“我也不用你當眾認錯,照常行事即可。”華美云履走了兩步,停在他眼前,“但派出兩個筑基修士,大材小用。練氣大圓滿剛好,物美價廉。”
物美價廉?這可未必吧。
陳世杰不敢抬頭,眼睛卻瞪大了。
少年模樣的大能又一拍掌,想到了絕妙的主意,“嗯,一個練氣大圓滿修士并無太大用處,那就兩個吧,妥妥能夠碾壓。”
聽到這話,陳世杰抬起頭來,眼神明亮無畏,“刀劍無眼,若是傷了楚師弟……”
“那是他自己無能,和你并無關系。”尚殿主答得飛快,“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會向外吐露。”
大能修士很忙,拂拂衣袖就已離開,陳世杰也不敢阻攔。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越發覺得自己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