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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點了點頭,將此話擱下不提,眾人又閑聊幾句,一會兒就有丫鬟稟告說是兩位哥兒一起來給老太太請安了。
這兩個小魔頭又來了,史菲兒頓時就覺得腦袋一大。那日給這兩個小家伙講了幾個故事,這下倒好兩人每日請安后就賴著不走,定要聽完故事才行。史菲兒被纏的無奈,只得每日和兩人約定,一日講一個故事,不知今天有賈敏在,這兩個小家伙是否能不那么纏人。
賈瑚和賈珠雙雙進了屋,先向賈母問了安。又向自家母親和姑姑問安。此時王夫人見賈珠,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這小姑子處處勝自己一頭,模樣相貌、文采修養自己的確不及。但怎奈自己肚子爭氣,一舉得男,生下榮國府府的嫡長孫,這世道母以子貴,這小姑子出嫁也有些時日了,可惜命運不濟,嫁去沒幾日這公公就去了,守孝三年,守孝未盡自己父親也駕鶴西游,好容易出了孝,一年多也沒有消息。聽聞林家人丁單薄,對子嗣一事份外上心,可她偏偏無所出。王夫人想到此更是又將珠兒攬入懷里自己得意。
賈敏因自己膝下無子,便對小孩子格外喜歡。將賈瑚賈珠拉致跟前,細細詢問,見兩人機敏聰慧,又生的伶俐可愛,心里更是又愛了幾分,特特叫人回了府上去了兩幅端硯,四盒子徽墨,兩刀生宣兩刀熟宣再做表禮,送與二人。賈瑚賈珠倒是素來喜歡這位姑姑,紛紛歡天喜地謝了。原本想再央著賈母講故事的,但因此時長輩具在,二人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開口,但又不死心,于是各自賴回自家母親身邊不肯走,張夫人倒是不以為意,只當是自家孩子喜熱鬧,王夫人則是繼續暗喜,接著炫耀自己兒子。眾人說了會兒話,便到了晌午,史菲兒循慣例留賈敏吃飯,母親留,賈敏自不會辭。史菲兒見今日人多熱鬧,趁機也免了媳婦伺候,讓媳婦帶著孫子一起落座,將一大桌子坐了個滿。
這幾日,史菲兒天天清粥小菜,口中寡淡無味。今日宴客自然不是清粥小菜了,廚房為討賈母歡心早就將賈母與賈敏素日愛吃的菜端了上來,史菲兒見了也歡喜,沒想到這賈母竟然和自己口味頗為相似,一把年紀了卻也是個愛吃肉的主,此番可是趁了自己的心意。而且身邊沒人伺候著,自己動手也更為自在,史菲兒覺得自己這頓飯吃實在舒暢。
賈敏不知為何卻提不起胃口,面前的這道清蒸八寶釀乳鴿是自己平日的最愛,可惜今日方吃了一口就覺得惡心不已。想著換個口味便隨意揀了一筷子紅燜羊筋,還沒送進嘴里,就覺得膻氣撲鼻,強忍著才沒吐出來。史菲兒在這邊品著紅樓宴并未在意,而那邊張夫人卻看在眼里,細細觀察了一陣問道:“妹妹可是哪里覺得不舒服?”賈敏眉頭深鎖,壓了壓想吐的欲望道,“我也不知怎么了,只覺得這幾日身上乏的厲害,今日怎么連平日喜歡的菜也聞不得了。”說完又覺得腹內一陣翻涌。張夫人聽聞,歪頭仔細瞧了賈敏片刻,忽然壓低聲音又問,“妹妹這月小日子可來了?”聽到此,史菲兒也吃不下飯去,便住了筷,瞅著賈敏。賈敏略微遲疑答道,“推了幾日,還不曾來。”
史菲兒一聽也跟著緊張起來,心里胡亂琢磨著,這回該不會是有了吧。可是若是按照書里的記載,這距離賈敏生黛玉還早著呢,難道忽然間就改了劇本?難道是警幻那家伙又做了什么手腳?
第十一回
聽聞賈敏如此說,史菲兒越想心中疑竇越多,眼波一轉便笑著開口說,“巧了,剛才還說張太醫今日要來給我診脈,姑且先別給我號了,趕緊給你看看吧。”話音未落,就聽見有丫鬟來稟,說張太醫到了,來請脈。
史菲兒一笑,“今日真是巧上加巧了,想誰來誰,快去號脈,我等你好消息。”說罷連命丫鬟婆子送賈敏前去。只消半柱香的功夫,賈敏面有喜色而歸,史菲兒見狀心知十有八 9就是了。笑著打趣道:“怎樣?應該別是讓我們空懷喜一場吧。”賈敏笑著點點頭:“張太醫說時日尚淺不敢定論,但8九不離十了。”眾人一聽,忙來道喜不迭,賈敏更是一臉喜色,樂呵呵地都應了。
史菲兒又仔細地想了想,在書中明確記載林如海娶妻賈敏,有一女一子,但兒子養到三歲便沒了,只留黛玉一人。而且現在距離生黛玉時間還早,如果不是警幻在搗鬼,那或許只因這一胎時日尚淺,賈敏沒經驗又沒有覺察,加上隨林如海出京赴任,路途辛苦自己折騰掉了也不自知。或許恰巧因此又傷了身體,所以后來子嗣就變得更為艱難。史菲兒按照這思路推斷了一番,便更覺得占理。
這么算來為救黛玉,則必先要救賈敏,想要救賈敏,還是應從先保住這胎開始。不管將來是男是女,這黛玉有了兄弟姐妹也多了人照應,自然是好事一件。
聽聞喜訊的史菲兒忙遣人給張太醫封了一封豐厚的診金,轉身又特地謝了張夫人,夸贊她細微體貼,讓其早早歇著養胎去,之后遣散眾人,獨獨留下賈敏,打算兩人要說些梯己話。兩個小孩子見今日聽不得故事了,走得時候都有些不情不愿蔫頭耷腦,張夫人對賈敏叮囑一番禁忌方才離去,唯有王夫人嘴里說著恭喜話臉上卻不大好看。
母女二人進了內室,將下人仆從都遣走,兩人這才坐下來安靜說話。賈敏依舊擔心賈母身體,又細細問了一番才放了心。史菲兒瞅著,覺得賈母這個女兒倒是沒白疼,于是原本想救賈敏的心也又增了幾分。
史菲兒拍著賈敏的手慢慢道:“這已有好消息了,如今打算回去如何料理。”賈敏被賈母如此一問羞紅了臉答道:“自然是要稟告老爺和家中老太太知道。余下的女兒打算多問問婆婆與嬤嬤們,早早準備起來。”
史菲兒如此一聽就知道賈敏對這事并無準備,也毫不熟悉。想來也是,這邊兩位嫂子有孕時她已出嫁,而婆婆那邊連個妯娌也沒有,算起來竟是身邊連個有此經歷的人都是沒有的。而且她婆家本來就人丁不旺,雖說老人家盼望子嗣但也對此事想必也不會照料的過為周全。況且那時又非現世,隨便上網一搜,各種孕期保養注意應有盡有,此間這里還是口傳心授的多。史菲兒拉著賈敏的手道:“想來你也是個不經事的。此事乃是林家大事自然要先告知你家老爺,你今番有孕還要請他對你多加照顧體諒才是。”
賈敏點點頭,“老爺對我算是照顧有加,如今出了孝,因未有喜事還時常安慰我,說子嗣之事乃上天注定,急不得。”史菲兒聽聞也點了點頭,這點林如海倒是和書中所述相同,雖為子嗣有幾房姬妾,但和賈敏情投意合也是真,想那黛玉入府前,林如海說其不娶繼室也可以證明其對賈敏有一番情誼。
轉念一想,史菲兒又開口說道:“不過你有孕一事不宜立即告訴你家婆婆。”賈敏一愣,不解其意忙問,“母親這是何意?”
史菲兒捏了個梅子蜜餞遞給賈敏解釋道:“其一此番你是在娘家中診出有孕,此事就為不妥,其中緣由我自不必說,你等聰慧一想便知。其二你婆婆年歲已高,如今你脈向尚淺,雖說這張太醫乃杏林高手,但也不能說完全確定,倘若不是,豈不讓你婆婆空歡喜一場,怕那時添喜不成反而落了埋怨。”史菲兒見賈敏點頭,又道,“況且頭三月更是要緊,等你定了穩了,再告知你婆婆,她必定歡喜。”賈敏一一記下,想了一番,忙又笑著催問,“母親還有其他應注意之事,快一并說給女兒吧。”
史菲兒笑道:“是是是,自當全告訴你。我先問及你個旁外話,如今你家老爺這這房中還有幾人?”
賈敏聽聞此言微微一愣,開口道:“原有老太太送的兩人,后我又給了兩個丫頭。”史菲兒一聽,心想這林如海還挺有齊人之福的,這比現在賈赦房里的都多。賈敏見賈母臉上頗有不悅之色,便又解釋道:“這四人平常也還乖巧聽話,不像是惹事生非的。”
史菲兒可不這么想,自己又有現世和太虛幻境的一番經歷,自然比旁人想的多。況且現世執行都一夫一妻制,從現世過來的史菲兒對這里的一夫一妻多妾早就是看不慣的,只不過以目前自己的能力還不能改變罷了。特別是繼承了賈母的記憶,看見這個做婆婆的沒事給自己兒子房里送個人就更是不能理解,這不是擺明給自己兒媳婦添堵么,將自己受過的罪又演至他人身上有意思么。況且這人心尚且隔著個肚皮呢,你以為你的丫頭就是忠心于你的?呵呵,她們能選擇當人妾室之時就已不是跟你一心,那時心里想著的是自己終于有機會去攀高枝去了,倘若日后再生下個一男半女此生便能穩穩的享受這富貴了。雖然如此算計也不算大錯,史菲兒看過些歷史書籍,過去人雖生下的多,但養活的卻少,除了得病早夭,也保不齊有心內歹毒的為自己算計傷了他人骨肉的事。
想到此,史菲兒忽然想到,書中沒有并提及黛玉有兄長姐姐,也有可能是因賈敏這一胎有人動了心思故而沒保住,而且她自己不知。再想到那紅樓中可是清楚記載著林如海是有過一兒子的,可惜三歲上死了。細想這樣子嗣單薄的人家有一子該是如何寶貝,況且已養到三歲卻死了,這猜度讓史菲兒忽覺得背后一涼,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賈敏讓其重視此事,此番先小人之心防范未然也是為了她好。想至此史菲兒又慢悠悠地開了口:“這做母親的,自然多為自家孩子打算,這也不是錯事。總要仔仔細細考慮周全了,你身邊的人多是沒經歷的。過兩日我幫你尋兩個行事妥當穩重的嬤嬤去,也算是能幫襯一二。我知道你素日是個心善手軟的,做姑娘家這是美德,但管了家也別太縱了他們,若是身邊有那一心只想攀高枝的,自然府中太小,不能承載,索性放了出去,任其去博。”
賈敏原本聰慧,一點即透,況且史菲兒說的已經很是明白,略微一琢磨即都通曉。暗道自家母親為己想的周全,自己未經此事,此番若沒母親提點自己,回去必是興高采烈勢必讓闔府盡知。但這府內有多少人是真心為自己著想呢?說不得還會有人使些絆子,一旦中招,到時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否保住尚且兩說。今日一席話,更是讓賈敏對賈母心生感激。
史菲兒說了半日,口舌干燥,叫丫鬟上茶,端起茶碗對賈敏道,“最后一事,這喜事你可要記得最好讓你家老爺親自說與你家婆婆聽,或者你親自稟明也可,斷不可讓旁人說了去。余下的還需注意事由也頗多,我年紀大了,一時難以想得周全,過兩日,待我細細想到了,再送于你府上去。”
賈敏點了頭,知道此時賈母是讓自己告誡今日跟著自己已經知道信的丫鬟婆子們,別為了邀功回去立即向自家婆婆去泄密,如此一來,自家母親苦心為自己周全的事怕是打了折扣。想到此賈敏便將自己帶的丫鬟婆子一并叫于廳堂,當著賈母的面開了口,“今日你們陪我走這一趟著實辛苦,回去都賞一個月月錢。”眾人聽賈敏如此一說,便知是因為賈敏此番在府中驗出有喜,心情大好,故而命賞,各個皆都歡喜,其下便有人動力心思,想著第一個去府內老太太處去討喜,想那老太太盼有子嗣多年,如今成真,不知道給報喜的要多少賞錢。此番正打著主意,哪知賈敏又冷了臉,說道:“帶你們出來,就知道你們平日行事穩妥,今日在府中之事若有人多言或是亂傳話,或是想著拔尖去沖撞了家里老太太,我也不管你平日如何,若傳至我耳朵里,立刻攆出府去。我林府門風甚嚴,容不得這亂傳話的人在。”
原本動了心思的婆子丫鬟聽見此語,心內一驚,以為心內所想之事已被賈敏洞悉,忙忙誠惶誠恐,皆道自己不敢。史菲兒見狀一笑,知是賈敏此番將人震懾了,但這事不能光嚇,也要哄上一哄,便開口說道,“你們聽聞主母喜事,替主母高興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只因時日尚淺不能定論,倘若白白哄了你家老太太一場,倒是不美。不過既然是喜事,我這個將要做外祖母的也要討個喜不是?”史菲兒遂吩咐丫鬟白鷺打開匣子取出一把花開富貴金錁子賞與眾人。
眾丫鬟婆子見賈母出手打賞如此闊綽,都是一驚,隨后各自喜滋滋將賞錢收下。私下思量今番已得兩處賞錢,若如賈母所言,偷偷回去向老太太報喜,這未定之事若萬一不是,日后自己定沒有好果子吃。況且若是真的,等待日子久了自家老太太定能知道,到時少不得又賞。如次這般眾人皆丟了回去討賞爭先的心,只是樂滋滋將賞錢揣入懷中。賈敏將此番皆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第十二回
在賈府待了一日,賈敏回到府上又將今日與賈母所言之事仔仔細細思量了一番,于是心下決定暫且再等上幾日,待府中依循慣例為老太太請太醫號脈時順便替自己再做診脈,到時借太醫之口公布于眾。今日就先將此事只告知自家老爺知曉便是了。
林如海將要離京外任,故而這幾日頗為忙碌,回府也較平日里晚些。回府后照例先去給母親請了安,才去賈敏院中。進了院就發現今日和平日有幾分不同,這丫鬟婆子都在屋外立著聽宣,臉上個個皆有喜色。進了屋四下靜悄悄的,只見賈敏正端坐在燈前挑著花樣子,便近前將燈撥撥亮。
湊近一瞧,只見賈敏一手捏著五子登科,一手又拿著多子福壽,比來比去不知該選哪個。林如海看了,想著今日賈敏回賈府,必是見其嫂子又要再添麟兒,此番正準備賀禮呢。林如海瞧著心里微微有些失落,輕聲嘆了口氣。
賈敏見林如海進屋,忙笑著起身相迎,手里花樣子卻依舊舍不得放下,便拿了過來,向林如海問道,“老爺覺得哪個好些?”林如海不忍拂了賈敏的興致,隨手一點說道:“這個好些。”賈敏聽了此言便將多子福壽的花樣撂下了,拿起五子登科笑著對林如海道:“還是老爺選的好,想我們林家的孩子還是這五子登科更來的喜慶。”林如海聽了此言具是一愣,“太太的意思是?”賈敏含羞點了點頭,又忙道,“今日回府,老太太又留飯,推辭不過便留了下來,沒吃幾口就覺得惡心不適,恰巧張太醫來給老太太請脈,我蹭了老太太的福,也去號了一下,沒想到竟是了,只是張太醫說因日子淺不敢確認,但八9不離十了。”
聽了賈敏這一席話,可是將林如海喜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先是急急拉著賈敏坐下,自己卻又不坐,在屋子里來回踱著步子,轉了幾圈忽然拔腳就要往外奔,賈敏趕緊叫住問道,“老爺這是要去哪?”林如海回道,“去稟明老太太去。”賈敏急忙上前將人攔了,慢慢說道:“想必現在老太太已經睡下了。老爺此番再去驚擾了也是不好。我想著再過幾日待循例給老太太請太醫時再去診脈,這樣一來日子也久些,雖太醫說是十之八9,但萬一不是豈不枉老人家空歡喜一場,故而還沒稟明老太太。”林如海聽罷略略沉吟,點了點頭道,“夫人考慮甚是周全,我自顧著自己歡喜了,反而不及。”可是林如海雖駐了步子,但卻依舊閑不下來,捧了部書出來,開始準備給這孩子起名字,賈敏見了更是笑到合不攏嘴。
賈敏和林如海耐著性子苦熬了幾日,待到給老太太號脈問診的王太醫到了,又復了診,果然如張太醫所說賈敏有孕在身。聽聞此訊,林家老太太樂的合不攏嘴。全府上下皆多賞兩個月月錢,又對伺候賈敏的丫鬟婆子一通加賞。忙叫人還開了自己的陪嫁,取出不少好東西給賈敏添喜,又翻出不少好料子給未來的孫兒置辦衣物,一時間林府上下皆是喜氣洋洋。
且不說賈敏回林府確定有孕一派喜氣,單說賈府這邊史菲兒這幾日可是沒有閑著。
因賈敏一事史菲兒大受啟發,這盡信書卻不如無書。史菲兒發現那紅樓夢一書雖然所記事項眾多,又將眾人性格結局均有描述,但因自己穿越的時間尚早,期間種種并未發生或僅僅只有個苗頭。例如此次賈敏有孕一事就是其中未寫入書中,偏偏又發生的一件,幸而此番察覺尚早,否則也很有可能就被忽視過去了。原先自己想著要改十二釵的運勢,必先救賈府之頹勢。但如何挽救賈府頹勢,卻是千頭萬緒。現如今發現若是自己現在就開始下手籌劃,仔細盯著書中提及或未提及的諸事,努力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引導,或許賈府整體運勢因此而變,那樣也不用等上那么久才能改變這金陵十二釵的命運,說不定賈府運勢一變,連帶這十二釵的命運也隨之變了。
想到此,史菲兒不由得興奮起來,每日閑暇之時就將這賈府上下人員事宜關系脈絡等等都悉數盤算一遍,幾天下來,終于不再感覺是千頭萬緒無從下手了。史菲兒心中又將各項想做事宜都先后排了個序,思前想后一番決定有一件事居于首位,必須盡早解決。
現在寧榮二府中寧國府尚且不論,且單說這榮國府這一門。如今這榮國公已逝有四年,眾人也都出了孝。現大房襲了爵分院單住,的確住在如書中所述的漆著黑門的院子里,而賈政倒是跟著賈母住在榮禧堂。史菲兒記得紅樓夢一書中如此記載讓很多讀者對此事頗為不解,不過如今有了賈母的記憶,史菲兒倒是能體諒一二了。
因賈赦襲了爵,又因是降等襲爵的,若住在榮禧堂內則必然要改換匾額更迭門庭,若是如此必是大動作。而此時賈母尚在,又居于榮禧堂,眾人身上皆都有孝,也不適宜如此操辦。只得將府里一處大的院子拾掇了,讓賈赦一房眾人先搬了進去。因賈政自幼便長在賈母身邊,此時也依舊隨賈母住在榮禧堂。而此番榮國公過世,按理賈政應該搬出榮禧堂,只因賈母多偏袒些小兒子,況且大兒子已搬出,身邊也不能無人支應,就想留小兒子出了孝期后再搬出榮禧堂。當然這些都是賈母自己的打算,并未告知其他人知曉,至于為何之后如紅樓夢中所說賈政居于榮禧堂十數年,這史菲兒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史菲兒也懶得去猜想,反正此番現在由自己做主,便不會讓此事發生就是了,先將一切危險的苗頭都先扼殺于搖籃中。
換房,各歸各位這便是史菲兒想要做的頭一件事。畢竟現在因賈母尚在賈政及二房一家一起在榮禧堂住著也就住著了,但是若是長久住著,一是于理不通,雖然史菲兒個人對這些禮教綱常不太在意,畢竟現代人可是推崇誰有能力誰上的。但自己現在所處環境不同,審時度勢順勢而為這道理,史菲兒還是懂得。二來,紅樓夢中因二房久居正房,眾人皆以為是賈母偏心所致,也使得兄弟間不合,妯娌不睦,甚至讓二房多了些心思。
可是換房、各歸各位這話說起來雖簡單,但辦起來卻難。首先便是要想個由頭讓兩房接受各歸各位。可是這由頭卻不好找,總不能自己第二天一睜眼就對著兩個兒子兒媳說,你們兩家把屋子換了,老大回榮禧堂再把匾額一換,老二你去大哥那邊房子住這樣吧。兩房人被這樣莫名其妙安排一通,不炸了窩才怪。史菲兒翻來覆去也沒想到個好理由,不知想到了幾更天,才沉沉睡去。
或許因思慮過重,史菲兒睡去不久,卻覺得自己嗓若冒火。下了床四下想找人給自己倒碗茶喝,卻無人可使。史菲兒有點詫異,忽然面前白墻之中涌出汩汩黑氣,直向史菲兒撲來。史菲兒一驚,人連連往后退了幾步。待黑煙散了,史菲兒定睛一看,自己面前竟站了個人。或許是因為天上地下都經歷了一遭,此番動作史菲兒卻無懼怕之色。正想問來者何人,偏偏那人卻先開了口。
“你是何方妖怪,怎么霸占了我家拙荊之身。”
這不開口便罷了,一開口聽見這么一句,史菲兒沒氣得背過氣去,沖著那人喊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是什么東西,跑到我這里裝神弄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