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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細細一思量,要拯救十二釵的命運,從根上還是要先救這賈府才行。可一想到賈府被查抄核心原因并非只因內宅之事,更多是外面所迫,而現在自己只是一個身居內宅的老婦人,現在連身邊的人都叫不上名字,又如何將手伸到外面去呢。這真是個難題。
史菲兒胡亂想著,輾轉反側,久不能眠,不知過了多久這才沉沉睡去。
翌日,史菲兒醒來微微有些頭疼,昨夜倒是做了個奇特的夢,夢中她是史家大小姐,坐著花轎熱鬧隆重的嫁入賈家。此后和賈代善生了兩子一女,長子襲了爵,賈代善死前在御前給次子討了個官。自己在夢中看兒子娶妻,女兒出嫁,嫡孫出生。似乎是老太君一生的經歷如走馬燈一般在自己面前過了一遭。而且早上睜眼再看到昨日伺候跟前的小丫鬟也憶起了名字。細想來應該是不知不覺中繼承了賈母一生的記憶。
這可真是從天而降的大餡餅啊,史菲兒開心地接了個正著。至少現在人都能對上號了,不用擔心自己亂說話被人以為患上失憶癡呆之癥了。
那現在開始就好好想辦法挽救這要被抄家的賈府了。不過這樣一個除了門口的那對石獅子是干凈的連將內囊都快翻出來的賈府,想要挽救無論是從史菲兒主觀意愿還是客觀實際情況還真是很有難度呢。
“媳婦來給老太太請安。”這一大早大太太和二太太就急急過來請安了。
史菲兒不禁有些感慨這古代年輕媳婦著實不容易,起得早不說,一日三餐還要過來伺候著婆婆吃飯,而且通常要婆婆吃完了自己再回去吃。別人吃飯自己站著看著伺候著,且不說這婆媳關系本來就難處,單是這樣一樣長久下去,也難保當媳婦的心里沒有怨氣。
早膳和昨日晚上的也沒啥大的區別,依舊是精致小菜配上清粥,史菲兒想起,這似乎是賈府的規矩,凡是大病初愈都要先凈餓幾日,吃些清淡的,慢慢恢復正常。如此看來自己想吃到紅樓宴還要等上幾日呢。史菲兒瞅瞅身邊立的兩位兒媳婦,有些不太適應。也難怪,現在人吃飯極少有人在旁邊立著幫你夾菜,而且就這么站著,一口口看你吃,這么伺候著,簡直是讓史菲兒難以下咽。可是心想要是立刻改了這規矩也不好,一來,記得紅樓夢中富貴之家幾乎都是這樣的,規矩眾多,等級森嚴,各個行事都要謹慎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壞了規矩,輕則被人恥笑,重責會挨責罰。故而要是史菲兒上來先將此規矩改了不讓兒媳婦兒們伺候了,反而顯得沒了規矩。二來,史菲兒也想多了解了解自己的這兩位兒媳婦,越是小事,才越見得人的本性。雖說那時候伺候公婆是做媳婦的本分,但這孝順也還是分真孝和假孝呢。
史菲兒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古語不是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說么,干脆就先從這身邊開始修理這賈府吧。
第九回
兩位兒媳不知此時史菲兒正在打量自己,依然循了舊例,布菜盛湯伺候賈母跟前,倒是頗為熟練。特別是這二太太王夫人將賈母的口味琢磨得一清二楚,此時的史菲兒已經有了先前賈母的記憶,故而能看出這王夫人賣力討好,反觀大太太,卻未如此,只是循規蹈矩依照吩咐伺候罷了。
史菲兒記得紅樓夢中對賈赦的這位原配夫人語焉不詳,甚至究竟是姓張或是姓李也未明示,而且過世較早。史菲兒對這位大太太自然也沒啥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賈璉應該是這位原配夫人所生罷了。之后賈赦又娶填房邢夫人,那位大太太貪財吝嗇,又一味怕著賈赦,對賈赦的種種惡行沒有半點規勸,反而縱著,實在讓人無法心生好感,因此在賈母心里那位邢夫人大太太不過就是應了個景充著個數罷了。
不過現在史菲兒從賈母的記憶里來看,賈母對這兩位兒媳婦還算是滿意,欣賞賈張氏的溫柔嫻靜,也中意賈王氏的干練爽直,雖說對二太太多些偏愛,但也不為太過。這點倒是讓史菲兒有些吃驚,因紅樓夢中賈母偏心可是出了名的,特別是對于王夫人所生的那位銜著寶玉降生的公子哥賈寶玉更是視為眼珠子,讓王氏當著榮國府的家,二房也住在榮禧堂內,可算是對這一家子寵愛過頭了。導致史菲兒初看紅樓夢時錯以為那賈赦只是借住在賈府的親戚,甚至還不如薛姨媽來的親近。
眾人觀書,解得百味。紅樓夢是本奇書不假,多數人看時多半都關注寶黛釵三人欲說還休的戀情去了。而史菲兒卻很在意賈母,或許是有些感同身受的緣故,史菲兒對于賈母如此偏心是有幾分恨意的。覺著這位老太太不應該算是個糊涂人,可卻因偏心辦了糊涂事,若是她不對老二家那么寵,對老大家那么疏,說不定賈家結局也會改變一二。
史菲兒想著既然是要開始著手整治賈府,那第一步自然先從這賈母開始。最好趁著現在賈母還未表示出太多偏心時,先將這股風氣正過來,免得日后越演越烈難以收場。想法是好的,如何操作,這的確有點傷腦筋。根據這兩天得到的信息分析來看,自己此番穿越似乎有點早,早到那金陵十二釵還沒有幾個出生的呢。不過也算是件好事,這樣自己的時間夠多,在等待十二釵出現前,若是能將賈府收拾利索了,將來也能成為其眾人的依仗,這也不失為個不錯的選擇。
“老太太可好些了?”賈赦端坐堂中捧著個扇面仔細端瞧,見夫人賈張氏回來,先問了一句。
“已經大安了,”張夫人點點頭,只是眉頭微皺,有些欲言又止。賈赦見狀倒是笑了,“夫人,我這把扇子可不是新入的,是我祖母留給我的,你可不要以為我又去孝敬那些古董商人了。”聽賈赦這么一打趣,張氏倒是也笑了,“瞧老爺說的,我原不是為此事。況且若只是一兩把扇子老爺買來賞玩也是雅致之舉,為何要責怪?”
賈赦聽言將扇子拾起,繼而問到,“那你因何事犯愁?”賈張氏頓了頓,“我若說了老爺勿怪。”賈赦點點頭,讓大太太坐下,“只管說便是,不過先坐下吧,你身子越發沉了別太累著。”賈張氏臉上浮現一抹紅暈,賈赦看了更是喜歡,張夫人見狀扭了臉,沉吟了下,方慢慢開口,“今日我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竟細細問起瑚兒來,我私下想著莫不是老太太想接了瑚兒去身邊養著,故而有些疑惑。”
“怨不得說這婦人多心,那瑚兒是老太太的長房嫡孫,多問幾句也是正常,就算老太太要將瑚兒接到身邊去養,也是因你現在身體不便,對你的體諒,你莫要多心。”賈張氏聽賈赦如此說,將愁容收了,笑道,“我原本是怕老爺舍不得呢,沒想到老爺倒是比我放得下。”
“我怎會舍不得,我是在祖母跟前長大,自然了解這隔輩親的好處。”賈赦又將那扇子捏在手中摸了摸,轉頭對賈張氏笑著說道:“我今日且要跟你說說瑚兒那小猴崽子,可真是氣死我了。我想著他也不小應該開蒙,特取了部書給他,沒料想府上來了個客,我去了半日,回來一看,那書上盡是鬼畫符了。”
“老爺沒責罰瑚兒?”賈張氏急忙問道。“責罰?那猴崽子看我變了臉,一溜煙跑了,嘴里說是幾日沒見老太太了,要去請安。”賈赦頓了頓,“算這猴崽子機靈跑得快。”賈張氏一笑,心內了然,知道賈赦不過是嘴上說說,哪里下得去手,也不再多言。
坐在屋子正中的史菲兒現在頗有點頭疼,只是因為今日吃飯時想多了解些情況,就順嘴多問了幾句自己未見面的便宜孫子的情況。一來自己并不記得紅樓夢中有賈瑚這個人,想多多了解了解。二來賈珠早亡,書中提雖提到但也著墨不多,況且賈珠的遺孀李紈也是十二釵之一。故而史菲兒對這兩位掛在自己名下的孫子頗有些好奇,自然也就問得細了些。誰知兩位兒媳婦才走,自己沒休息片刻,這兩位嫡孫就前后腳都到了,先是規規矩矩問了安行了禮,史菲兒見兩個小孩子生的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就留下多玩一會兒。可是這小孩子不過四五歲,哪里能安安生生坐著,況且史菲兒覺得這賈母應該平日里都是很疼愛這兩個孫子的,這兩個沒了父母的約束,又仗著祖母的寵愛,片刻的功夫就現了原形。一會兒去廊下逗鳥,一會兒要去池塘釣魚的,史菲兒怕小孩子沒輕重,被鳥兒啄了手,也怕不小心滑進池塘,只得用點心哄著,這兩個小家伙又鬧著史菲兒要講故事,史菲兒無奈搜腸刮肚的將自己知道的兒童故事略略改了改講給兩人聽,怎料想,或許史菲兒的故事太過新奇,兩人聽得入迷,聽了一個又吵著史菲兒再講一個,一連講了五六個說的史菲兒口干舌燥,兩個小孩卻毫無厭煩之意。或許因為史菲兒現在占的是賈母之身,有了年紀易感疲勞,被如此一鬧,就覺得有點頭疼。
或許也確實湊巧,正當史菲兒頭痛不知該如何打發這兩個小家伙的時候,有婆子進來稟報,說是林府有信送到。史菲兒聽,心里一喜,忙打發人進來。這兩個小孩子見祖母這邊有了事,又乖乖的恢復成之前規規矩矩的樣子,端坐在一旁吃起點心,史菲兒見狀松了口氣。
林府送信的人站在堂下,史菲兒借助賈母的記憶得知此人應該是跟在賈敏身邊的宋嬤嬤,早年是自己陪嫁,行事小心謹慎深的賈母和賈敏的信任。此番賈敏讓她來送信,應該是林府有了事情。只是自己穿越時間太早,史菲兒完全想不出林府能有什么事。
宋嬤嬤向賈母施了禮,問了安,畢恭畢敬地呈上信。史菲兒將信展開,快速看了一眼,急急的問:“這信上說的可是真的?”
宋嬤嬤點點頭,笑著答,“八九不離十呢,只是正式的旨意還未下,太太這邊讓先告知老太太一聲。太太還說,過幾日想來看望老太太呢。”
史菲兒捏著信佯笑著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家常,宋嬤嬤也一一作答,史菲兒依照慣例又命人賞了宋嬤嬤,才叫人回府去了。
史菲兒捏著信,細細思考起來,這信中說林如海頗得皇上倚重,此次點了其放了外任。待圣旨一下則要出京赴任,賈敏也應一同前往,故而過幾日來府中向賈母辭行。此事若要原來賈母看來,必定以為是天大的好事,女婿深得圣上眷顧,升官居要職,雖然說是要離京,但總體是喜事一件。
只是現在換做史菲兒就樂了不出來了。雖不知道此番林如海是任了個什么官,但史菲兒很清楚若這林如海若要去揚州當什么巡鹽御史就離全家玩完不遠了。先是賈敏客死異鄉,后就有這林黛玉初入賈府一說,而后沒幾年林如海自己也死了,林黛玉就徹底成為孤女,這也是她悲劇命運的最根本原因。若是從小父母俱在,賈母記憶中那賈敏又是個聰慧溫婉之人,將其養在身邊親自教導,這林黛玉性格應該也不會變得謹慎多慮,每行一步都要思踱再三,其命運也會因有父母在改變不少吧,必然不會成為紅樓夢中所述薄命司金陵十二釵頭號人物。
史菲兒捏著信,更覺得手里沉甸甸的,這可是自己想要改變金陵十二釵命運遇到相關的第一個事件了,可這個局怎樣能破呢?史菲兒想不出來。
入了夜,史菲兒又細細將今日所遇之事又在腦海內過了一遍,除了依舊對阻止林如海調任一事無方可解外,史菲兒倒是發現,今日所見的賈瑚、賈珠以及要回來看望的賈敏都是書中甚少或未提過的人物,自己只是知道其結局。如果將自己此番要更改十二釵命運視為終極任務的話,不如先將此三人的命運改了,一則這些人在書中或府中也并非小角色,二來自己也能練練手,看看蝴蝶效應之說是否真的存在。三來那兩個孩子生的極好,又懂事乖巧,史菲兒自然不忍眼見其紅樓夢中兩人結局。
又過了幾日,賈敏果然回府來拜見賈母。史菲兒自然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賈母記憶中對這姑娘是十分寵愛,甚至勝過兩個兒子。而此女也聰慧過人,史菲兒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像讓其生疑。
賈敏回府,眾人皆是歡喜,獨獨除了一人心中不悅,這自不用說了,此人便是賈政之妻王夫人。
第十回
話說這賈敏回賈府,內眷具為歡喜,獨獨王夫人一人心中不喜,雖說姑嫂不合乃世間常事,這也不足為怪,只是這一對姑嫂不和多半是王夫人自己折騰的。
賈母生了兩兒子一女,長子賈赦一落地就因婆婆喜歡抱到自己跟前親自撫養去了,這樣自然讓剛剛做了母親的賈母心生不爽,畢竟初為人母還未體驗這其中苦辣酸甜呢,就直接被剝奪了權利。雖說日日也能見著兒子,但畢竟不是撫養在身邊,時間久了或多或少還是生出了些疏離。賈母那時是小輩對此事敢怒不敢言。過了兩年又生了賈政,賈母甚怕婆婆也將其抱走撫養,但那時婆婆年事已高,精力體力有限況且府中嫡長孫已在身邊,對這個孫子就有些不太在意。賈母一面開心可以親自教導撫養,一面也因婆婆的怠慢而為賈政不平,故而全部心力都傾在賈政身上,大有補償之意。兒子長大娶妻,這老大媳婦是賈代善和婆婆定下的,起初賈母也不大歡喜,但見人入了門行事風格端正大方,性格又溫柔,也漸漸喜歡起來,后來老二媳婦進了門,性格倒是對了賈母的心性脾氣,加上這媳婦是自己相看訂下的,賈母自然是格外看重。
因此就現在情況而言,賈母對自己這二個兒子,有六分向著賈政,四分在賈赦。賈母想著依著國法族律自己疼愛的小兒子將來分家總是要吃虧些,趁著兄弟尚未分家故而多多照顧些。只是并沒有紅樓夢中記載那么夸張罷了。
但畢竟不管怎樣再向著賈政一家,對媳婦總也不能越過自己的親閨女去。更何況賈敏未嫁之前就是賈母的心頭肉,深得賈母偏愛。若是別人家見此情景,有眼色的媳婦自然會多多順著婆婆的意對小姑子謙讓一二,可這王夫人偏不,她見賈母向著自己閨女,又時常將自己的梯己之物賞與小姑,心里就有些不爽。
賈敏自幼讀書,文采詩文俱佳,可王家養女兒遵從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王夫人雖說識字,但文采詩文方面的造詣自然就落了下乘。可偏偏張夫人出自飽讀詩書的清流一脈,談吐不俗,才情上佳,賈敏因此和大嫂子走得更近一些。如此一來,王夫人更是看賈敏不喜。但不喜歸不喜,也只能在心里恨恨,不敢掛在面上。賈敏未嫁之時,偶爾拿捏些無關痛癢的小事給小姑子添添堵罷了,這些賈母雖看在眼里,但一來事小,二來賈敏也不以為意,故而也從未放在心上。如今賈敏已嫁人,這樣機會也少了許多,王氏也消停了不少。可偏這次因賈敏是緣于隨林如海出京赴任,王氏想起自家老爺官運平淡,偏又聽得林如海高升重用,心中更是不爽,對賈敏又厭了一層。
此番舊事暫且不表,單說賈敏到了,自然要去賈母處拜見,兩位嫂子知其今日要來,也早早過來伺候著。眾人相互見禮不消細說,禮罷了史菲兒遂讓眾人坐下一起聊天。
“母親今日可好?”賈敏笑盈盈開了口。或許是多日不見,又或因自家有喜事精神不錯,史菲兒覺得這賈敏看起來比記憶中要胖些。
史菲兒點點頭,“還好還好,一把老骨頭了嘍,將就著過吧。”史菲兒輕描淡寫一句,并不愿深聊。可哪知賈敏一臉關切,“聽聞前幾日母親竟昏睡了三天,此番雖看起來神采俱佳,但還需要好好調養調養,不知有母親這幾日還有沒有請郎中復診,脈相如何?”
這賈府的消息往外傳得真是飛快,史菲兒心里嘆了口氣,此番自己穿成賈母后,怕橫生枝節因此下令府內禁說自己病了一事,哪曾想自己許久未登門的女兒卻已知曉。生病之事倒是不礙的,知道就知道了,若是以后其他什么事也如此這般傳得飛快,這后果就無法預知了。況且這傳話最容易變形,經上幾個人添油加醋一番,那話的味道就變了大半,原本不起眼的小事,經幾番傳講說成危言聳聽之事也頗有可能,那三人成虎便是如此。看來這賈府里的下人也需要趕緊收拾敲打一番,否則日后有點風吹草動還不折騰得滿城盡知了。不過賈敏如此一問也是做女兒的心疼母親的表現,史菲兒也不想深究,便點點頭道,“年紀大了,難免如此。這郎中太醫多不過是開些凝神定氣的方子,你也不必太在意。”
賈敏聽完應道,“母親如此說實為我等晚輩寬心,但還望母親多多體恤我們,切不可剛好幾日就斷了藥,總要吃上幾幅鞏固一二。”
聽到此話,史菲兒也就只有苦笑了。史菲兒平生最煩吃藥,在現代生病了西藥片都不愿服,更何況這一大碗一大碗的苦藥湯子。而且還要連著喝,喝上好幾天,自己想偷偷倒了也因身旁有人而倒不得。俗語說是藥三分毒,又是這么一大碗,史菲兒每天都是咬著牙捏著鼻子努力灌下,天天就盼著將這藥早點吃完了事,這回賈敏還要讓自己再多吃幾幅鞏固鞏固,豈不是要了老命。史菲兒連連擺手,“這身體原有定數,且那藥也是能亂吃的?我不過是偶發小疾,若常吃吃出大病,那可是要苦了你的嫂嫂們。”說罷,史菲兒瞅了眼張夫人和王夫人,就見賈敏偷偷給張夫人遞了個眼色,一臉無奈,心里便知緣由。想必自己不喜吃藥,這張夫人已知,只是不敢苦勸,怕惹惱了賈母,今日遂借賈敏之口勸解一二,這也是其一番孝心。史菲兒暗自記在心頭不提。
“老太太是拿我們說笑了,媳婦哪敢言苦。但話說回來,雖說我們也想在床前施湯奉藥的聊表孝心,但若是老太太身康體健,我們更是樂得自在。”王夫人笑著將話接了過去。張夫人也配合著點點頭,“府里每月三次拿了老爺的帖子請太醫院的張太醫前來為老太太診脈,因老太太病了幾日,此番醒來,便請張太醫隔五日來診脈一次,今日也要來呢。妹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