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盡憂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五搖搖頭道:“我不是擔心自己這番舉動會遭到神明怪罪,而是在想邴文淵說的最后一句話。”
[你以為我死了你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嗎?玄友廉會殺了你,他一定會殺了你——]
徐敬儀當時聽到這句話時,只當是邴文淵臨死前的惡毒詛咒,可聽到李五提起,突然覺得邴文淵似乎話中有話,他想了想道:“你是擔心邴文淵會將我們的秘密泄露出去?”
李五神色凝重道:“邴文淵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能留,斬草除根!”
徐敬儀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李五殺了邴文淵后,又用三天時間將邴文淵在軍隊里的勢力徹底肅清,隨即將邴文淵手下的兩營軍隊打散混編到各營中去了。等處理完邴文淵,李五與申屠元建各帶著四萬大軍,將余下的四萬大軍留在高陵城中守城,追隨著玄友廉浩浩蕩蕩地回京救駕。
回京的路上,李五與玄友廉遇到了京城來的內侍宣讀圣旨,讓乾西王將征北軍兵權立即上繳。
內侍宣讀完詔書,向眼前的馬車內看去。這是一輛特別定制的馬車,又大又寬敞,車廂內就是一個舒適的木榻,鋪著厚厚的墊子,被褥枕頭齊全,而乾西王玄友廉就陷在這柔軟華貴的被褥之中,只露著一張極度蒼白虛弱的臉。
內侍心想乾西王重傷未愈的消息看來不假,都已經病成這副德行,居然還敢趕路回京?也不怕在路上把小命給顛沒了么。
“乾西王,咱家憐你身體虛弱未讓你下車接旨,如今圣旨宣讀完畢,還請你不要為難咱家,立即將虎符交出。”
那內侍見玄友廉沒有回應,只是輕咳了一聲,隨即一個容貌與他一般艷麗俊美的將領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他的身邊,剛張嘴要問他想干什么,一把刀就明晃晃地朝他落了下來。
那傳詔內侍連慘叫聲都未發出,就倒在了李五刀下。
玄友廉連多看一眼內侍的尸首都嫌浪費時間,又咳了咳道:“繼續趕路。”
李五收刀,轉身上了馬車,看了看他因不住咳嗽而微微泛紅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有點燙,擔心道:“有點發熱,要不今天先休息一日,你這幾天跟著軍隊行軍太辛苦了,你的身體重要。”
玄友廉搖搖頭:“我沒事,時間緊迫,救出父皇最重要。”
說實話,李五對玄涼沒有任何好感,如果玄風益將玄涼殺了,她甚至會暗喜一番。當初玄涼與成元水合力攻破長安,血流成河,要是玄涼最后被自己的兒子殺死,那也算是他的報應了。
但是,這是玄友廉最不想看到的結果。李五跟在玄友廉身邊多年,看得十分明白,玄友廉幼年時不得父愛,所以長大后一直努力博取著玄涼的關注,努力做一個好兒子,讓玄涼認可他。當然他的付出也算是有回報,相比幼時所遭的冷落厭棄,如今他能征善戰、謀略過人,備受玄涼的信任與寵愛。
當然,如果他此番能將玄涼成功救出,平了元東王之亂,三王已去其二,他有極大的可能被立為太子,成為儲君。
這是一場平亂救父之戰,也是一場兄弟奪`權之爭。
七日后,八萬大軍兵臨城下,將洛陽城四面八方包圍了起來。
玄風益得知玄友廉帶著八萬征北軍回洛陽的消息,以玄涼的口吻下詔怒斥乾西王不忠不孝,發動征北軍造反意圖世軍篡位,號召各府州縣派兵勤王。
玄風益在洛陽城中苦等著援軍,然而竟無一兵一卒來救,只得命八千禁衛軍關閉洛陽各城門,死守洛陽。
征北軍圍困了洛陽城整整一月,最后攻破通門涌入城中,禁衛軍不敵,節節潰敗,退守洛陽宮。李五以曾經的右玄衛衛將軍之名,號令禁衛軍投降,承諾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退守洛陽宮的禁衛們經不過誘惑,紛紛逃出宮投降。
玄風益大勢已去。
玄友廉害怕玄風益狗急跳墻殺害玄涼,并沒有逼得太狠,而是寫了一封親筆信送入宮中勸降。信上言讓他不要在負隅頑抗,大家都是手足父子,只要他愿意出宮投降釋放父皇,父皇念及父子之情,一定會寬大處理。
玄風益看了信后猙獰大笑,對坐在身側的劉玲兒道:“手足父子?他居然還敢說手兄父子?呵,呵呵……有這樣的手足父子嗎?”
劉玲兒看著玄風益癲狂的模樣,嚇得渾身發抖,流著淚道:“風益,你降了吧,乾西王說了,至少你還能何得一條性命。”
玄風益笑完了,便趴跪在地下大哭了起來,用單臂捶地道:“你想看著我后半生拖著這副殘軀,在所人有鄙視嘲諷的眼光下,像狗一樣低賤地活著嗎?”
劉玲兒搖頭:“可是至少你還活著不是嗎?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希望?當我變成殘廢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看不見希望了。”玄風益側頭看向劉玲兒,突然站起來向她走去,“公主,我們一起死吧,生前我們做不了夫妻,死后我們到陰間去做對恩愛夫妻吧。要不是父皇當初強占了你,我本能娶你為妻!如今父皇知道你已被我污了身子,肯定不會留你,與其恥辱地活著,我們一起死吧,一起解脫吧!”
“不!不!”劉玲兒驚恐地往后爬去,“我不想死,風益,我不想死!風益你別殺我!”
玄風益的情緒已經徹底失控,拿起劍向劉玲兒一步步走去,劉玲兒退無可退,身子抵在墻上,哀求道:“風益,你放過我吧,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們還有虎兒和垣君啊!我死了,他們怎么辦?他們還那么小,誰來照顧他們啊!”
玄風益的身體僵住,長劍抵到了劉玲兒的心臟處又收了回來,最后反握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握著劍柄,看著劉玲兒,絕望而悲傷:“公主,我們下輩子見了。”
“不——”
凄厲的女人慘叫聲伴著飛濺的鮮血響徹了整個洛陽宮,也為這次歷時兩月的“雙王之叛”徹底畫上了句點。
梁帝被重新迎入上陽殿,接受群臣朝見。然而兩月未現人前的梁帝卻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一般,發須半白,精神萎靡,看著跪在殿下自稱“救駕來遲,請父皇降罪”的玄友廉道:“廉兒,起來吧,這兩個月辛苦你了,你大病初愈本因好好休養,卻為了救朕四處奔走。如今時局已定,朕會安排好一切,你且回自己的王府里好好養傷,朕會派最好的醫官去你府上替你調理身體。”
玄友廉磕頭道:“謝父皇。”
第121章
玄友廉身上的傷勢沒有完全康復,這兩個月為了平叛操勞許多, 局勢大定后理應好好休息調理身體。可是玄涼不提任何賞賜之事, 只讓他養病,讓玄友廉的部下們覺得有些心里不平衡。
乾西王帶兵為救圣駕出生入死, 皇上怎么能什么賞賜都沒有呢?
李五將軍營里士兵的情緒跟玄友廉講了,玄友廉倒是很淡定道:“父皇剛被兩個兒子造反,又死了兩個兒子, 哪有心情封賞。再說,他若要封賞我的話,也得好好斟酌一番, 哪有那么簡單。”
眼下元東王和平陽王皆叛亂而死, 玄友廉成為儲君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玄涼要封賞他,便是立他為太子,確實也不是倉促之下能定的。雖然玄風益已死,但洛陽城經過此劫后一團混亂,要讓洛陽城恢復往日的秩序確實還需要些時日。
李五見玄友廉心寬得很,便也不再多提。
玄友廉在家養病的時候, 她便在城內帶兵維持秩序, 順便將邴文淵在京城的府邸給抄了, 抄出來的錢以及她在京中多年的積蓄家底趁此機會都讓徐敬儀偷偷運了出去。
李五從邴文淵府中出來,正見著街上一隊士兵押著一群女眷經過。那隊長見到李五后立即立正身體, 打招呼道:“李將軍好!”
李五瞧了眼他身后的囚犯,隨口問了一句:“這都是些什么人?”
隊長道:“皇上下令查抄元東王府,王府里的女眷全部被貶為官姬, 屬下正要押送到她們到牢中關押,過幾日發配外地。”
李五站在一路邊,等著這一隊長長的押送隊伍離開后,才帶著部下們離開,然而走沒半條街,李五突然拉停了馬,轉身折返了回去。
押送隊長聽著身后一陣急切的馬蹄聲,轉頭看到李五又帶著人追了回來,只當有什么事,叫停了隊伍迎了過去:“李將軍,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