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盡憂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敬儀眼皮垂下,似有些心不在焉:“嗯。”
李五注意徐敬儀的神色不對,剛才在高北臺上,他一直沉默著喝酒,對她與邴文淵之間的交談不置一言,遂道:“徐叔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嗎?”
徐敬儀抬頭看了李五一眼,似不敢冒犯一般,又低下頭去。
這個大唐唯一僅存的公主,他看著長大比任何人都要堅強自尊的孩子,為了取得邴文淵這種人的信任,不惜自乏自己,將自己暗示得那般不堪。想到剛才邴文淵看她的齷齪眼神,和舉止間流露出的輕浮,徐敬儀就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下來。
他搖搖頭道:“沒事,殿下。”
第119章
李五回來的第三天清晨,玄友廉悠悠蘇醒, 申屠元建等將領得到醫官匯報后欣喜無比, 立即聚到了玄友廉的床邊,就見他虛弱地半躺在床上, 眼睛半開,氣若游絲,說一句話要喘三口氣, 看著簡直像行將就木的重病之人,隨時一口氣咽了就沒了。但無論如何,他能醒, 已經謝天謝地了。
玄友廉剛醒, 需要靜養,諸將領進門探視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被醫官們勸離,只留下李五一人照顧。等兩個時辰后李五從玄友廉的病房出來后,乾西王蘇醒的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整個軍營,同時還迅速流傳起了一個小道消息, 說是乾西王之所以能醒來, 是因為李五在乾西王床前哭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哭得那叫一個心腸寸斷、梨花帶雨,硬生生將乾西王的魂兒從鬼門關前哭了回來。
李五聽了徐敬儀匯報后, 忍不住嘴角抽搐,真是低估了這群軍營里生活寂寞娛樂匱乏的士兵們,居然腦洞大開地想到她將玄友廉哭醒, 當她是孟姜女哭長城呢!
等她回到自己的軍帳,邴文淵已經臉色不善地在她帳中等著了,見她進來后道:“真沒想到那乾西王命真大,居然醒了,看來李將軍還真是乾西的福將,你一回來他就轉危為安。”
李五道:“他醒了正好,他對我依舊信任無比,趁此機會,我正好可以假借他的命令,調兵用將。眼下,我雖然在軍中行走自由,但被朝庭視為內奸,毫無兵權和權力,他醒來反到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邴文淵陰沉道:“你該不會因為玄友廉醒來,還生出什么別的心思吧?”
李五明白邴文淵因為玄友廉的突然蘇醒而心中不安,疑心再起,擔心她會搖晃立場,道:“文淵,你覺得我跟你暗中密謀多年,還有別的退路?我雖然跟你有過意見分歧,但我們始終是站在同一陣營的,你總對我疑神疑鬼,這與我們倆人之前的合作關系而言可不是好事。”
邴文淵臉色稍緩:“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除去他?”
“他現在病怏怏地躺在床上,跟廢人沒什么兩樣,在他沒有利用價值后弄死還不是隨手的事。”
邴文淵道:“很好。對了,我已派人將起事所需的資金、物資運往臨周府去了,你所說的乾西王暗藏的金庫,何時能運抵?”
李五看了徐敬儀一眼,徐敬儀道:“已經在路上,想必要不了半月就能抵達臨周府。”
邴文淵道:“太好,半個月,半個月,想必京城那里半個月也該有動靜了。”
李五聞言疑惑道:“文淵,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京城將有大事發生?”
邴文淵狡黠地笑了一笑:“到那時,你就知道了。”
到了深夜,李五避到了巡邏士兵的視線,潛入到玄友廉房中。房中燈火未熄,床上之人斜靠著身子,正讀著擺著床頭厚厚一摞的軍情書信,聽到聲響后,轉頭看向李五道:“來了。”
李五看他明明虛弱得已經坐都坐不住了,還在堅持看這些軍情書信,心中有些不忍,走過去裝做若無其事地將床頭的文書搬到他夠不到的案桌上去,然后在他床邊坐下道:“邴文淵來找我了。”
三日前李五取得了邴文淵的信任后,便半真半假地告訴玄友廉,說她查出想要暗害他的人了,正是邴文淵,并且他就是玄靖明在征北軍中的心腹。當然,她與邴文淵的真正關系,她一點都沒有透露給玄友廉。
邴文淵眼下在軍中頗有勢力,統領著八千士兵,要除掉他必須謀劃周全,否則很能逼得他當場造反,甚至造成士兵嘩變,兩敗俱傷。要想除掉邴文淵,李五必須要在軍中有說話的份量,所玄友廉才會恰到時機的“蘇醒”。
玄友廉看李五不發一言的“好心的舉動”,微微揚了揚唇,便將手上正在看的書信也放下了:“他是何反應?”
李五道:“他很不安,似是沒想到你還能醒來。另外……從他話里話外的意思,我總覺得京城最近半個月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玄友廉微微蹙眉:“洛陽會發生何事?”
李五道:“我目前也沒數,不過肯定不是好事。”
玄友廉隱隱帶了些怒意道:“玄靖明設計重傷我,還想生出什么妖娥子?”
李五道:“會不會是……立儲之事?”
玄友廉搖搖頭:“父皇不是那么糊涂的人,我性命垂危,他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立儲,而且眼下我醒來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長安,那就更沒有可能了。不管如何,我會讓人盯緊京城那里情況,一有消息便會回報。”
李五道:“嗯,我也會盡量穩住邴文淵,不會讓他再傷害你。已經很晚了,你早點睡覺,別太廢神。”
玄友廉看了一眼被她放得遠遠的書信,似是無奈又似好笑道:“我就是想廢神,眼下也沒辦法廢了。”
李五道:“那我回去了,明晚再來看你。”
玄友廉道:“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五一邊與邴文淵斡旋,一邊與玄友廉密謀,而徐敬儀那邊也頻傳好消息,言已經將臨周府城里城外都安排了人,一旦邴文淵將資金糧草兵器等運入臨周府,就是有來無回。而邴文淵還做著他的春秋大夢,開開心心等著李五將乾西王金庫中的巨額財富運過去。
玄涼未登基前,就大肆斂財,登基三年,上至皇帝親王,下至朝臣小官,一個比一個貪,玄友廉借著領兵之利,也搜刮了一筆巨額財富。當然玄友廉的金庫是真實存在的,可是李五并沒有辦法弄到手,也從未想過打那金庫的主意,不過是拋出來吸引邴文淵將兩人暗中經營多年的資產匯集起來運往一處的誘餌而已。
半個月后,徐敬儀在臨周府安插的人傳回密信,言已經順利接收了運抵城中的資產,并立即按照計劃馬不停蹄將這批資產運往宿方,交到了李文治手中。不過邴文淵還是留了一手,只運過去了三分之一。但有總比沒有強,這三分之一也算是筆巨資。徐敬儀安排的人在臨周府得手后,便殺光了邴文淵的手下,封索了一切消息,并偽造了邴文淵的心腹給他寫了一封信粉飾太平。
此時相隔千里之外的邴文淵一無所覺,事實上,他更關注洛陽城中此刻的局勢。
玄友廉重傷昏迷時,申屠元建主持軍中事務,陸續對外用過幾次兵,打了幾場仗,等玄友廉醒來后,便下了守城令,命所有征北軍不許出城迎敵,一率不許回應齊軍還有晉軍的挑釁,一切以保存實力為主,甚至在晉軍的一再挑釁攻打下,直接放棄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宣青山防線,退到了山后的關隘里。
征北軍中上至將軍下至士兵皆議論紛紛,不明白一向主動出擊的乾西王怎么突然變得這么膽小怕事起來,難不成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把膽給嚇破了?
申屠元建想找玄友廉談談,都被他以身體虛弱,需要靜養不宜見客擋了回去。
如此過了半個月,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從洛陽城內傳來。
玄風益造反逼宮,殺了三皇子玄靖明,將皇上圍困在了洛陽宮。
這個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征北軍整個炸開了鍋,李五與徐敬儀也驚愕無比,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李五偷偷觀察了邴文淵的反應,發現他不像其他人那么震驚,但表情明顯也是驚訝,仿佛他知道會有事情發生,但發生的事情卻不是他料想的那樣。
李五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這就是你半個月前暗示我的,洛陽的大事?你早知道玄風益要逼宮?”
邴文淵搖搖頭:“不,我不知道,事情極大地出乎了我的意料,不過——”初時的驚訝過后,他朝李五露出一個笑容,“雖然過程有變,但結果一樣,洛陽大亂,玄涼父子反目,我們的機會徹底來了,做好準備吧,李將軍。”
洛陽的消息以每半個時辰一封加急書信的速度送抵高陵城,不到三天,玄友廉案頭的加急書信就已經堆滿七八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