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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治開心道:“姐,我們真的可以隨便逛街嗎?好開心啊,我想去望長巷看看那個燈籠鋪子還在不在。”
“又忘記了?有外人在時,要叫我哥。”
李文治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了,吐了吐舌頭,又瞧了達木赫一眼,低聲道:“沒事,反正他聽不見”。
李五好笑道:“他是不會說話,不是聽不見。”
李十一道:“哦,那也沒事,他聽見了也說不出來。”
達木赫:“……”
有金主掏了錢,又有人負責拎東西,李五逛起街來自然是買買買了。
其實,于其說她是在給李繼勉挑書,不若說是給十一挑選適合的書籍比較恰當。如果沒有意外,她打算在李繼勉身邊呆到自己長大,有力量帶著十一謀生了再離開。她不能指望李繼勉會給十一請先生,他自己都是個沒先生教走野路子的偏門生,只能自己來教了,現在買的這些書,也算是教材了吧。
就在三人買好書從書坊出來時,一位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帶著兩個隨從正好進門。
一進一出,李五與那人正好瞧了個面對面眼對眼。
她眼皮一跳,立即低下頭去,牽著李十一加快步伐跨出門檻,就聽身后傳來一聲:“站住。”
李五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單東舒。
兩個月前李繼勉滅了武隆,演了一出戲讓單東舒相信襲擊他們的是蕭發云的騎兵隊,要是此時被他認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李五一手抓起十一,一手抓起達木赫,喊了一聲:“快跑!”
單東舒在后面跟著大叫了起來:“抓住他,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三人一陣風地跑出書坊,起先是李五拽著兩人跑,后來變成達木赫一手抱著十一,一手拖著李五往前沖。雖然他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看到有人追還是憑逃生的本能跑了起來。
三人繞了幾條小巷子,終于將單東舒的隨從甩掉。
李五靠著墻,跑得氣都喘不上來,而一旁的達木赫只是面色稍紅,氣息微亂,顯然逃路這種事對于他來說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李五將氣喘勻了,也不敢再在街上亂轉了,對達木赫道:“走,現在就回典客署。”
李繼勉赴完宴回來,意外地看到李五已經回來了,道:“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這是什么表情?發生什么事了?”
李五看到李繼勉脫下長袍,掛在屏風上,又松了松領口,走到一旁的架子邊用盆洗手,猶豫地開口:“我,我今天見到單東舒了。”
李繼勉的手伸到水盆里,頓住:“誰?”
“單東舒。”
李繼勉沉默著將手在水盆子搓了兩下,用毛巾擦干:“他認出你了?”
“應該是認出來了。”
李繼勉再次沉默,片刻后,走到李五面前,自高而下的俯視她,眼神中透著股銳煞。
李五觸到這眼光,心中一驚。
此前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因為她擔心李繼勉會棄車保帥。
李五很清楚,如果單東舒通過她追蹤到李繼勉身上,那么李繼勉擺了成元水與蕭發云兩人一道的事就徹底東窗事發,沒有轉圜的余地。
如果是她處理這種情況,最穩妥也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個暴露身份的小人物直接弄死。
李繼勉自然也會這么想。
此刻雖然李繼勉盯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李五覺得自己已經蕩到鬼門關前了。
她下意識地摒住呼吸,迎著李繼勉投來的視線,就如被獅子盯上的獵物一般,很可能連皮帶骨都不剩。
就在她驚懼忐忑時,李繼勉伸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還怪舍不得的。”
李五:“……”
李繼勉松開她的臉,走到桌邊,拿起壘的一摞書上面的幾本:“這些書是你挑的?”
李五一愣,沒想到他轉換話題轉換得這么突然。
“……是,是我。”
李繼勉看著她為他挑的書,《孫子兵法》《韓非子》《長短經》《商子》《漢書》《論衡》,不是講兵法就是講治國治世的帝王學的書籍。
“沒想到你給我挑了這些書,看來你對我的期望還是挺高的。”
李五:“……”
總覺得他似乎誤會了什么。
“行了,沒事了,去睡覺吧。”
李五覺得自己從鬼門關邊繞了回來,也不敢多問他想怎么處理這件事,趕緊跑出屋子。
第三天要朝見皇上,所以李天元李繼勉起了一個大早,天沒亮就坐著馬車往皇城趕去。
李五因為昨夜擔心了一夜,睡得晚了,現在還迷糊著一副沒醒的模樣,送走了兩個主子,便又一頭栽倒在床上繼續補起覺來。
睡到侍奉小吏過來敲門,她才爬起來問:“是主人回來了?”
“沒有呢,他們進了皇城也要在承天門外候小半個時辰,然后隨文武百官上朝,怎么也得要兩個時辰才回得來。我是來問你,早飯好了,你要不要起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