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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聽著。sable 在我們中間發出一聲很長的嘆氣,像是懂了任何人間煩惱。
「你帶著牽繩來。」她最后說,「這就足夠了。」
我眨了下眼睛。「牽繩?」
「不是給狗,是
給你。」她把視線從河上收回,落在我身上,「你知道自己會衝——你先替自己系了一圈。那個圈不是限制,是保險。回部室也一樣。」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到眼角有點濕。「你的比喻……很雪之下。」
她沒有反駁,轉而看向 sable。「他喜歡你。」
「我知道。雖然我有時候……還在學。」
我想了想,把那句話好好講清楚:「學著,把『喜歡誰的方式』從『討好』改成『照顧』。」
她看了我兩秒,那兩秒很長,像兩片很薄的玻璃,疊在一起變清晰。
「那就先從換牽繩開始吧。」她伸手去碰我繞得不太完美的扣環,一邊動作一邊解釋,「你把主扣在 d 環,副扣就可以調整距離。這樣如果突發,你能第一時間收回來。」
「謝謝。」我把她的手法記下來,連她按扣環時用的那點指腹力道也記下來。那是被練習過的力道,不會讓毛小孩痛,卻有用。
「你今天也在買禮物?」我看見她紙袋角落露出卡片一角。
她微不可查地頷首,沒有解釋。她不解釋的時候,不是神祕,是把某個溫柔的東西擋起來。
「我也有準備東西給你。」我突然說出口,連自己都嚇一跳。這句話不是原本的劇本,它在我的舌根長出來。我把包里的一小包肉乾拿出來——sable 的最愛,包裝上有一隻把耳朵畫得太大的狗。「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可能會需要的時候』。」
她眨了眨眼,接過。「謝謝。」
「如果你某天心情很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就來找 sable。我可以站在遠一點的地方不講話。」我有點慌亂地補充,「我是說,如果你不覺得麻煩的話。」
她看著我,眼底的光像被敲了一下,細微地晃。「好的。」
我們又沉默了一會。沉默不是空白,是安全網。
遠處傳來小孩打球的聲音,球在地上連續彈起,像誰在數拍子。我突然想起上次購物中心那件極度社死的事——那個「由比濱,那是——」「……男廁。」的瞬間,喉嚨里差點笑場。我把笑咽回去,決定把今天完整歸檔。
「我明天會回部室。」我抬起頭,直視她,「不管有沒有委託,我都會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像把灰塵和遲疑一併拍掉。「那就明天見。」
我也站起來。sable 被牽繩輕輕帶起,朝前跨一步。她退半步讓道,又在我們擦肩時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兩個字,像把一盞小燈掛在門楣上。不是典禮,不是宣告,只是光。
我握了握牽繩,確定那圈扣得恰好。
回程的路上,sable 不再亂衝。他走在我左側,尾巴晃得像節拍器。我把今天寫進腦海里的那本本子——【由比濱結衣的守則】——翻到新的一頁:
21 回去之前,先把牽繩扣好。
22 固定路線不是懦弱,是留一條可撤退的路。
23 把「討好」換成「照顧」。
24 需要時,可以借一點別人的手法;不需要時,記得還回去。
25 當有人說「歡迎回來」,不要懷疑——先回去,再學會留下。
我合上看不見的本子。風從堤岸那側再吹一次,sable 打了個噴嚏。我學他,呼出一口氣,輕而長。
明天,我會去推開那扇門。哪怕講不出漂亮的開場白,哪怕一開始只會坐下來給別人遞白板筆,也沒關係。
牽繩在掌心。門楣上的光,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