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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強會相信嗎。
那是哪樣?
他逼近一步,屬于他的清冽氣息步步逼近,想清楚再說。
你做好準備:我和他——
你到底是不想走,還是走不了?
你們同時開口。
……
你一怔。
氣氛陷入安靜。
zio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紅血絲褪去幾分,被一層冰冷的堅硬取代。他不想再聽,或者說,不敢再聽那些會徹底推翻他認知的話。
算了。關我屁事。
你眼眸一顫。
他后退半步,和你拉開距離,恢復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態。
zio哥……
別拿這種眼神看我。
我剛才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問你,回不回國。
那雙平時總是帶笑的黑眼睛,此刻沉在晴朗天空下,沒有半點溫度。
回的。你在他的注視下咬住下唇,羞恥感燒上來,眼眶發熱。抱歉zio哥,我現在沒辦法給你一個好的回答,可以給我一段時間想想嗎?
你要回的。即使那個地方并不是你的家,即使那里并沒有你的親人。即使,你沒有信心自己能回去。
你呼吸急促地垂眸。
你看看你現在。
zio的喉結上下一滾,聲音里多了幾分痛心,那個奧地利人早上看你的眼神,你真看不懂嗎?他把你當成——
酒店旋轉門里走出幾名衣著光鮮的客人。
zio止住話頭。
他往側邊走了一步,擋住外界可能投向你們的視線,將你完全圈在一小片避風的陰影里。你抬眸對上他濕潤的眼睛,心跳劇烈,第一次見到zio這副不冷靜的模樣。他痛心又憤怒地看你,片刻后喉結滾動,他撇開目光深吸一口氣。
抱歉,失態了。我去冷靜一下。
……
說完他轉身就朝旁邊的路走去,你在原地愣愣看了他的背影幾秒,神思混亂,小跑著追上去。也許是聽到了你的腳步聲,zio背對著你停下。
一對手挽手的女生正沿著另一側步道往酒店方向走。她們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看了看后低頭交談著什么,很快便快步沿著主道離開了。
風拂過步道兩側的常青灌木叢。
沖鋒衣下擺被風揚起,又落下。zio沒有回頭,垂在身側的手卻無聲攥緊,手背上隱沒的青筋浮現。
別跟著我。
他語氣中殘存的怒意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壓下。zio重新邁步,步伐比先前更大。你幾乎要跑著才能追上他。
也顧不得十幾分鐘后可能就到的黑幫接應人員了,你追上去想要牽他的手,想說些什么來緩和氣氛。可你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敢問他今天態度轉變的原因——問他什么?難道問他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你和kruer的做愛聲嗎?
也就走了兩步,zio猛然停住轉身。
他轉身的動作太快,你及時剎住才避免撞到他。他垂眸,看向你剛想碰他卻又倉皇縮回去的手。
你的手尷尬懸在半空,指尖一顫,在他的注視下狼狽收回。
縮回去干什么。zio一把攥住你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高得驚人,燙著你微涼的皮膚。他稍微用了力。你被拽著向前半步,高跟鞋走得踉踉蹌蹌。他低下頭。距離拉近,他身上濃濃的薄荷氣撲面而來,清冽到辛辣泛苦。
拉都拉了,現在覺得不合適了?zio冷笑,笑意淺薄,眼尾泛著沒褪下去的紅。跟那幫老外混在一起的時候,沒覺得不合適?穿成這樣跟他們在房間里折騰,沒覺得不合適?
你瞳孔一縮。
他 聽 見 了
…
……………
昨晚,或者,今日清晨。
做那種事的時候,想過今天要交接的事嗎?還是說,你覺得反正沒事,先爽了再說?
……
你是成心跟我對著干,還是你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如果你只是不想聽我的。那你可以直接說,我不至于攔著你。
……
跟我走也好,不跟我走也好——那是你的選擇。我沒資格替你決定。
……
抓著你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他其實沒有弄疼人,甚至刻意避開了較為脆弱的腕骨。這份克制本身,比任何暴力都更讓你心慌。
怎么不說話。
zio眼睫半垂,遮住眼底的光,徒留一層濃重的陰影。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他嗓音低啞。
……還能說什么?你思緒一片混亂,鋪天蓋地的愧疚和羞恥感幾乎將你淹沒。
我再問一遍。
四周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車道上的行人車輛都被過濾。他站在這小片天地,像棵孤獨又固執的松樹,非要在懸崖邊拉住什么。
下午交接完,分賬,走人。機票我買。zio盯著你的手腕,跟我去機場,然后回國。
……
至于那四個……他停頓,就當是在這里做的一場噩夢。醒了就沒了。
風稍微停了。你和zio的呼吸聲都很重。
……
嗯?
他固執地注視你,等待著。
好的。
好的。你應該說好的。你應該給他一個肯定的答復。你應該給予這個順理成章的承諾。
可是……
可是。
哥,交易結束后我給你一個肯定的答復。你在他的注視中仰起頭,懇求,可以嗎?我保證。
可是一切選擇都必須承擔后果。
你需要時間再思考一下。就一下。交易結束后,你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復。你保證——
zio甩開了你的手腕。
帶著近乎厭惡的決絕,你踉蹌了一步才站穩身子。手腕處的炙熱驟然抽離,冷風瞬間填滿兩人之間的縫隙。
他退后半步,拉開距離,胸膛起伏。
陽光打在那張年輕的臉上,照亮了眼底錯綜復雜的血絲,還有那層怎么也化不開的疲憊與失望。
你現在連句實話都不敢說是吧。
zio冷眼旁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行。我不逼你。
他轉開臉,漫無目的地看向對面車道上光禿禿的行道樹枝椏。手重新插回沖鋒衣口袋,脊背挺直,原本前傾的攻擊姿態被一種冷漠的疏離取代。
昨晚我蹲在廁所里吐了十分鐘。
他開口,聲音低啞,什么都沒吐出來。聽著那些聲音,我真的……想著干脆進去給他一槍。但最后我沒那么做。
他停頓片刻,喉結上下滑動,將涌到嘴邊的情緒強行咽了回去。
因為我想,這是你自己的選擇。zio轉回視線,直視前方,望向不知名的遠方。
……
你把自己當什么?他輕聲開口。
你把我當什么?
……
你胸膛起伏劇烈,明白他現在情緒不穩定,于是輕聲安撫:我很愛自己,zio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現在時間不夠,我還沒想到該怎么和你解釋。昨晚——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應該當作什么都沒聽到?他打斷你。
你搖頭:不是的,zi……
你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回事!這樣作賤。
王志強……
這樣糟蹋!
王志強你聽我說完!
我聽著你的聲音,蹲在廁所里吐!然后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自己真他媽的——
他口袋里的手機在這個時候突兀振動起來。嗡嗡聲在沉寂的空氣中被無限放大。
……
zio閉上眼,喉結滾動。他任由震動持續響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將手機掏出來。
屏幕亮起,熒綠色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是一條亂碼發送來的短信,簡短的兩行字。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隨即將手機揣回口袋,臉上那些翻涌的、壓抑的、暴怒的情緒,在短短幾秒鐘內潮水般迅速退得干干凈凈。
黑幫的人到地下車庫了。zio抬起頭,語氣平淡。他們派了三輛車來接,規格不低。
他越過你,徑直走回酒店正門。腳步不徐不疾。
與你擦肩而過時。
拿出你昨晚討好男人的本事,演好你的大小姐吧。
搭,檔。
……
你攥緊在身側的拳頭無力松開,垂眸,長長呼出一口氣。
……
旋轉門被推開,帶出一陣酒店內的冷香。
大堂內,nikto靠在角落的一根羅馬柱旁,拿著一個黑色小包。見你
們走進,眼神在你和zio見逡巡片刻,站直身子。
[處刑人:瞧這小子的臉可真臭!]
[偏執者:他是在嫉妒。他嫉妒奧地利人昨晚占有了她,而他只能像條敗犬一樣在外面聽。]
[潛伏者:可憐蟲。]
[處刑人:nikto,走近點讓我們看清她!]
[潛伏者:我們把藥劑給她。]
nikto走過來將手里的黑色小包遞給你,表示你忘記帶這個了。你適才想起這是他之前給你準備的一系列凝血劑和腎上腺素之類的。
zio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他。t out of the way we have a etg to attend(讓開。我們要去開會。)
nikto沒有動。他打量了你一番。
nice dress easy to tear off(漂亮的裙子。很容易撕下來。)
語出驚人,你聽得睜大眼睛。
嚓。滑套上膛——下一秒黑洞洞的槍口抵在nikto的胸前。zio直接拔槍。
i said, t out of the way(我說,讓開。)zio面無表情,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已經壓下一半。
nikto低頭看了看頂在胸口的槍,看看你,再看看zio,聳聳肩。
have fun(玩得開心。)
……
zio收回槍,大步朝電梯方向走去,丟下一句:跟上。去地下二層。
你有些呆滯地跟上,下意識去看四周可能有的監控。走到一半又實在忍不住扭頭去看nikto,他站在原地,抬手朝你示意了一下。
你驚恐地扭頭,覺得今天大家都不對勁!
電梯門打開,zio率先走進去,按下b2鍵。
廂門合攏。密閉的空間里,數字在顯示屏上跳動,指示燈閃爍。zio靠在角落,盯著廂門,雙手環胸,整個人進入一種絕對戒備的狀態。
叮。
電梯到達地下二層。
廂門緩緩滑開。敞亮的地下車庫里,三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并排停在電梯口不遠處。幾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男人站在車旁。
其中一個領頭看到電梯里出來的人,掐滅了手里的煙,大步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お嬢様。ずっと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した。(歡迎。小姐。等候多時了。)領頭的日本人看向身穿華服的你。
zio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你身前,冷聲開口。
lead the way and tell your boss to keep the ac war the dy ts ld easily(帶路。告訴你們老板把空調開暖點。女士容易怕冷。)
黑幫成員對視了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拉開了中間那輛車的車門。
zio側身看你,用下巴指了指車內。上車。
……
他在履行一個貼身保鏢和交接人的職責,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那雙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點屬于同胞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