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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季節大廈相關樓層,才發現這竟是一場流行于富人精英階層的慈善拍賣會。
你們的交易不知道是在這場拍賣會中還是拍賣會之后。只能等待黑幫再給出更多的信息,或者說,等買家主動來找。
悠揚的莫扎特弦樂四重奏在水晶吊燈下流淌。金色的燈光傾瀉而下,打在地毯厚重的繁復花紋上。香檳塔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細密泡沫在長條高腳杯里不斷翻騰、破裂。
……
會場被劃分為了外場與內場。
此時正值下午兩點四十,距離正式競拍還有二十分鐘,正值外場的社交高潮。
外場是一條環形的開放式藝術長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今日即將參拍的藝術品、古董與罕見珠寶。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在衣香鬢影間。
你優雅踏入長廊。
黑金色禮服低調奢靡。身側的zio微微落后你半步。
他換下那身沖鋒衣,穿了套剪裁合體、質地硬朗的純黑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方的兩顆扣子敞著。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按了按耳內的隱形通訊器。
你的特殊身份——傳聞中關東聯合某位低調大佬的掌上明珠,很快在外場引起了小范圍騷動。
幾位穿燕尾服的年輕精英交換了眼神,試圖走過來借機搭訕。
お嬢様、お初にお目にかかります。本日ここで出會えたことは、まさに……(小姐,初次見面。今天能在這里與您相遇,真是……)記住網址不迷路yēsēshцщц7c o
你沒有等對方把話說完。
上午和zio產生的沖突你心中泛起一層燥郁。你沉默地端起香檳,隔著水晶高腳杯對來人極淡地笑了下。隨即便側過頭,佯裝對展柜里的一尊宋代鎏金佛像更感興趣。
這種冷淡的傲慢恰到好處。
名流們看到你蒼白微倦的面容,以及那身甚至略顯沉重的黑金色正裝,紛紛在私下里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聞いてるか?彼女の実家、最近跡目爭いでかなり揉めてるらしい。噂は本當だったんだな……(聽說嗎?她娘家最近因為繼承權爭奪鬧得很厲害。看來傳聞是真的……)
だからあんなに疲れた顏を……退屈な社交には興味なさそうだ。(難怪臉色那么疲憊……看來對無聊的社交毫無興趣。)
幾名青年端著酒杯站在幾步開外,視線在你身上黏了兩秒。其中一人低聲耳語了句什么,那幾人的臉色微變,立刻移開目光,腳步匆忙地轉向了另一側的休息區,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敢再拋過來。
——人們自動為你腦補了因家族內斗而身心俱疲、被迫出席的深沉背景。
那些心懷鬼胎的搭訕者知趣地退開,反倒為你免去了無數虛偽的社交。
zio脊背挺得筆直,視線掃過會場高處的幾個通風口、緊閉的安全通道大門,最后越過那些來往穿梭的侍應生,停在大廳中央的拍賣臺上。
光影交錯。他完美扮演著一個稱職、寡言的貼身隨行人員。
拍賣臺上的司儀敲響了木槌。清脆的落槌聲穿透弦樂,震蕩大廳。
dies and ntlen, wee to today&039;s charity ga…(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今天的慈善晚宴……)
司儀開始冗長的開場白。周圍的人群漸漸朝前方的主舞臺聚攏。前排留給貴賓的絲絨軟椅很快坐滿了人。
誒,王哥——
不遠處響起一道陌生的男音。
中國話?
你循聲望去,發現是位穿西裝的中國面孔。頭發打了膠,造型很是洋氣,像個剛下紅毯的小明星
zio的朋友?
你不動聲色退到zio身后,裝作普通賓客品嘗盤中餐點。實則認真豎起耳朵。
青年走近后看清zio,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頗有些驚喜:還真是你啊王哥!
zio短暫僵直一剎,插在西裝褲兜里的右手本能地要摸槍。不過半秒,殺伐氣被壓下。他轉過身。
陳銘?
他恰到好處地表示訝異。
被叫做陳銘的青年大步走上前來。
what a surprise, an! (真是個驚喜,兄弟!)陳銘夸張地張開雙臂。
zio抬手橫在胸前,克制地將人擋開半臂距離,long ti no see (好久不見。) zio開口,嗓音平穩。
真不夠意思啊王哥!跑日本發財也不叫兄弟一聲!陳銘笑得分外燦爛,看了zio那身昂貴的西裝和耳麥兩圈,‘嚯’的一聲。你這架勢,搞安保工作?還是給人當特助了?
zio垂下眼簾,抬手理了理袖口。
混口飯吃。他語氣隨意,總比不上陳大少爺,從上海跑到臺灣,現在又在日本瀟灑。聽說你們家都搬出來了?
陳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干笑兩聲掩飾過去。嗨,國內環境嘛……你懂的,出來避避風頭。不說這個。我在臺灣念完書就過來了。
怎么想的,考去那邊。為了那個臺灣姑娘?zio順勢接話,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扯開。他手插回褲兜,輕慢地摩挲里面那把伯萊塔的手柄。
沒成。讀研前就斷了。陳銘語氣里帶了幾分惋惜,人家嫌我太折騰。算了,不說她。他擺擺手,拿起一旁高腳桌上的香檳抿了口。
去那兒是為了盯著點我妹……說來巧,她也找了個寶島的對象,這戀愛腦跟過去了,高考完就申了臺大。家里不放心,我就也過去盯著點。王哥你懂的。
陳銘咂咂嘴。
剛好我妹這段時間也在東京度蜜月,說是什么畢業旅行。有空大家見個面哈。我那妹夫也倒霉,前些日子剛到的摩托被人偷了!他都心疼死了哈哈哈哈,好不容易才搶到的張雪……
陳銘說著,視線越過zio的肩膀隨意張望,拿酒杯的手突然頓在半空。
……
才聽到一半的八卦卡在這個節骨眼,你裝作不經意看過去,正好對上青年驚艷的目光。只好默不作聲移開眼,抿了一小口香檳。
很好看嗎?這種眼神。
聽起來跟zio哥感情很好。
zio眉心微蹙,立刻擋在你身前。
陳銘不得不收回視線。他用手肘撞了下zio的胳膊,壓低聲音,有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狎昵。
臥槽,王哥。你身后那位……太頂了吧?哪個大明星嗎?你老板?陳銘擠眉弄眼,這長相這氣質,難怪你高中畢業后清心寡欲,連朋友圈都不發。眼界高了啊!
……
zio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又緩緩松開。
別瞎看。zio嗓音沉下去。少惹事。
他沒解釋你們的關系,沒承認,也沒否認。陳銘被他瞬間冷下的氣場刺到,訕訕地收起玩笑心思。
行行行,不看。我不看。陳銘咳了一聲,掏出手機。那加個聯系方式?難得在國外碰見,等會散場了哥們請你喝酒。我跟你說,六本木那邊新開了家店……
不用。
zio拒絕得干脆,連手機都沒拿出來。
簽了保密協議。私人手機不上網。他隨口扯了個謊。
陳銘愣住。
他似乎這才真切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一身煞氣、站姿筆挺的男人,早就不是記憶里那個偶爾逃課、打籃球會遞礦泉水的同桌。
他們之間隔著不同的人生經歷。
那……行吧。有空聯系。陳銘干笑兩聲,識趣地轉身離開,走向另一邊的商務圈子。
……
zio盯著陳銘的背影,直到那個人完全融入衣冠楚楚的人群。
他用力揉按了兩下眉心,從緊繃的五指下泄出壓抑的嘆息。
你好奇地打量他。
這個插曲像是一根刺,突兀扎破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冷硬外殼,滲出一點屬于‘王志強’的真實與疲憊。
泵!
拍賣臺上的落槌聲再次響起。第一件藏品成交。大廳里爆發出一陣禮節性的掌聲。
zio放下手,轉過身來。
那雙有著細碎血絲的黑眼睛里,沒了剛才面對陳銘時的虛與委蛇,只剩一層冰殼包裹著焦躁。
……吃嗎?你插起塊小慕斯詢問。
甜食有助于心情愉悅。
他叁步并作兩步回到你身邊。皮鞋抵近,高大身形靠近,帶著他身上薄荷與冷杉的氣息。
少在那招蜂引蝶。zio壓低嗓音。
我沒有招蜂引蝶。花香蝶自來,又不是我能阻止的。你同樣壓低嗓音。
……
他偏開頭,盯著前方翻滾流淌的香檳塔。
你朋友?發小嗎。你問。畢竟是見證過屬于王志強的那段歲月的人。
沒等zio回答,你余光便捕捉到側方大理石地面上晃動的人影——一名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年輕侍從正端著一盤滿滿當當的香檳,步履匆忙地朝著你們這個方向走來。
……有不好的預感,那些香檳可能會潑到你身上。
為免可能迎面撞上的麻煩,你向后避讓,卻不想踩到禮服拖尾。
呃!細高跟一崴,你匆忙扶住身后圓桌穩住身子。
侍從也確實如你所料,在走到你方才站立的位置時,不知是踩到了地毯褶皺還是被凳腳絆倒,一個不穩。
clk! clk! (嘩啦!)
盤子里的叁四杯香檳翻倒下來,晶瑩酒液飛濺出散碎的光暈。
zio沉眼,一把扯住侍應生后領將其拽開!
滋——
琥珀色酒液大片潑灑在你腳邊,泡沫綿密。
你匆忙提裙避開飛濺的水珠,幸好提前讓開了,除了裙擺沾濕了幾點外不受影響。
唉,這可是nikto的血汗錢。保護著點。
這
邊的動靜被周圍弦樂四重奏輕柔蓋過。
侍應生被拽得踉蹌摔向后方,驚惶道歉: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zio緊盯圓桌方向,沒分半個眼神給那名跌坐在地的年輕男孩。
不是。
他松了松襯衫領口。
大廳里的冷氣很足。
黑幫派來暗中監視的人影在會場外圍巡梭。安保人員拿著對講機急步穿過人群。有人朝這邊投來探尋的目光,在觸及那道凌厲煞氣后立刻游移開。
高中同學。早不聯系了。
他補充道,從西服內袋抽出一塊折迭得四方四正的純白手帕。
你朝著一旁驚惶的侍應生頷首,示意沒事。
手帕遞過來,懸在半空。zio另一只手按住耳麥。隱形通訊頻段里傳來嘈雜的電流聲和英語。應該是kruer和nikto中的誰在和他交流。
那頭不知說了什么,zio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緒瞬間冷硬下來。
怎么了?你目送侍應生離去后,面向zio詢問。
zio放下按住耳麥的手。停在半空那只拿著手帕的手沒有收回,反倒微微往前遞了一遞。
……
前場主舞臺上,司儀拔高了音調,宣布下一件拍品。
你接過他的手帕,撐著桌面站直身子,腳腕卻兀地刺痛。
你瞬間皺臉——扭到腳了。
以你的特殊體質,這種程度的軟組織挫傷不過片刻就能自行修復。你掀起一點裙角去看腳踝,想等它自愈修復。
zio見狀卻神色嚴肅。你同他說過有關你自愈體質的事,但他顯然不覺得這種骨骼肌肉的扭傷也在你那神秘的自愈范疇內。
不長眼的東西。他低罵了句,半扶半抱著帶你走到邊角的休息區。
你扶住他的胳膊,低聲提醒,很快就不疼了的,這是要去哪兒?
……
zio沒理,像尊沉默的煞神。
你只能憋屈地咽下其他話。反正說了他也不會回應你,還不如不說,省點口水。
這一整天里,他的沉默、他的刻薄,都僵硬地橫亙在你們之間。
也許是想幫你快點弄好,zio將你扶到一處就近被高大綠植和陰影遮擋的角落休息區,沒有帶你去獨立休息室。要知道以你此次前來的身份,慈善會里有一處專屬于你的休息室。
看著他冷峻的側臉,你心里微微一動。
……也許這是個能把彼此心里疙瘩說開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