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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出無悔嗎?
顧凡輕笑了一下,放開了沉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他竟真的愿意相信這個人的承諾。
顧凡側身從書桌上拿過一個文件袋,丟在沉累身前的地上:“我做事喜歡做徹底。你既然許諾了我忠誠,我也會回報給你同等的信任。除了凱爾和安妮,你店里的另一個伙計真田我也一并處理。這個袋子里是他們全套的新身份,一周內他們會被送往鄰國索卡,我給他們提供第一年的啟動資金每人20萬,之后就靠他們自己。我保證,日后沒有人能再用他們來威脅你,包括我。
至于卡特,你應該知道他是欽克幫監視你的眼線,我就不管他了。”
顧凡的話讓沉累感到驚訝,他原先以為顧凡只不過會把凱爾和安妮接到自己的勢力范圍內監視居住,好時時用他們控制自己,卻沒想到顧凡直接大手一揮,給了生活在銹嶼的他們想都不敢想的自由。
沉累猶豫著松開了交迭在身后的雙手,撿起身前的文件袋拆開,里面果然是十分完備的資料。若不是顧凡真的打算這么做,他毫無必要做如此詳細的資料來騙他。
沉累看著手中的資料,心里不禁涌起了真切的感激。他突然覺得這樣很好,能用自己這不值錢的身體,換取凱爾和安妮正常且自由的人生真的很好,他沒有什么其他的可以奢求的了。他會遵守自己的承諾的,會把自己完完全全地獻給眼前這個人,由內到外,成為這個人的奴隸。
沉累看完,把資料理好,重新放回文件袋。然后用雙手把文件袋舉過頭頂,遞回給顧凡。顧凡拿走文件袋放回書桌后,沉累理所當然地重新把雙手背后做束縛狀。
接著,他對著顧凡恭敬地俯下了身子,虔誠地親吻了顧凡的鞋面。
這個動作讓他感到有些屈辱,但他此刻心中卻并無任何不甘。這是他的選擇,他真心認為這筆買賣十分劃算。
“謝謝你,主人。”沉累親吻完鞋面后直起身子,視線恭謙地垂下。這一刻,他的這聲主人叫得心甘情愿。
顧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喜歡乖順的寵物,也享受強者真心實意的臣服。他摸了摸沉累的頭發,似在安撫寂寞的小狗:“我沒有很多規矩,我不需要你時刻爬行。沒有特殊命令的時候你可以穿著衣服在宅子里走動,只有在我的臥室和調教室需要裸體。現在去三樓黑色木門的房間里跪著等我。”
“是。”
沉累恭順地應聲,起身把脫下的長衫重新穿回身上,對著顧凡行禮后退了出去。
門口查理一直在守著,他看到沉累出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沉累覺得自己現在的地位大約是個物件,別人怎么看他想他都很正常,他也沒有在意的資格。他守著禮數對著查理微微欠身后便轉身走上了三樓。
三樓只有兩個房間,一間紅色的房門,一間黑色的房門。想來紅色的應該是顧凡的臥室,黑色的則是調教室。
沉累推開黑色的房門,看到巨大的房間內有吊索有刑臺,有長鞭有木馬。這熟悉的場景刺痛了他記憶深處的什么,他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覺得腦袋嗡嗡的。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抑制住記憶深處的恐懼,脫下白色的長衫,迭好放在門口,然后赤身裸體得跪在房間中間的硬質地面上。
他的動作沒有取巧,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雙膝之上,只一會兒他的膝蓋就被硬質地面硌得生疼。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卻沒有動一下。奴隸在等待主人的過程中是不可以動的,他既然認了這個身份,便不會陰奉陽違。
膝蓋從壓痛到麻木再到刺痛,難受從骨子里泛出來。調教室里沒有鐘,沉累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因為長久維持一個動作,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開始酸痛,小腿已經近乎沒有知覺。有冷汗沿著他的額角流下,但他依然忍受著,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
忍受,在他的人生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只是這種程度而已,沒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他一早就知道認主的第一天不會太好過,只是跪著大約連前菜都算不上。
長久在黑暗中的等待讓沉累的精神不自覺地開始渙散,體力緩慢的流失讓他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當他已經恍惚得放棄思考顧凡會什么時候來的時候,調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有明亮的燈光從門縫中透進來,隨后又隨著合上的門消失。顧凡大約是打開了什么開關,一束暖黃色的光從沉累的頭頂照射下來,把他整個人都包裹在昏黃里。黑暗的調教室里,他沐浴在唯一的光源之下,如同被展示的偶。
沉累重新集中了渙散的精神,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緊張。他不知道等待著他的將會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的主人在期望著什么。但在已經出賣了自己的現在,無論前方有什么他都只能接受忍耐。他沒有選擇,也不能退縮。
他聽到顧凡的腳步聲,顧凡的步子不快,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沉累感到自己的心跳不自覺隨著著腳步聲躍動,就好似死刑犯在等待落下的鍘刀。
他看到顧凡站定
在他的正前方,黑色的高幫皮靴落在他的視野里。他輕輕俯下身子,親吻了顧凡的皮靴。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全身僵硬的肌肉都在叫囂著反抗,疼痛鉆心。沉累勉強維持住身形,安靜地等待著顧凡的命令。
“你讓我很驚訝。”這是顧凡的第一句話。顧凡的聲線似乎時時刻刻都帶著一絲桀驁,要讓這么一個人承認被驚訝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料到你會順服,卻沒想到你會表現得如此完美。你以前是發生過什么嗎?”
沉累的呼吸停頓了一秒,他沒想到顧凡收奴后的第一件事竟是關心他的過去。
一個奴隸的過去而已,有那么重要嗎?
沉累不太愿意回答這個問題,這是他心里的疤,他自己都想遺忘的傷痛。但他已經認主了,一個奴隸必須對他的主人誠實而坦白,不能有絲毫隱瞞。他不會逃避自己的選擇,他的自尊不允許他這么做。